【讀者舉手】人生就是如此如此地困難,有時候令人無法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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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者舉手】人生就是如此如此地困難,有時候令人無法忍受

文/于翎

當#MeToo事件在你眼前發生、加害者與受害者皆是你認識的人時,你會採取什麼樣的立場去面對?是譴責加害者不該對無辜的人施予暴行?還是責難受害者未盡力防止自己被侵害?瑞典暢銷作家菲德烈.貝克曼以此詰問為題材,創作出「大熊鎮」系列作品,其中《為了你,對上全世界──大熊鎮2》藉由籠罩在#MeToo事件下的大熊鎮民,各以何種立場和方法處理這道難題,帶領讀者看見人性的善與惡、公義與私心的拉扯和掙扎。

在正式翻閱《為了你,對上全世界──大熊鎮2》前,現實生活中的我們已從新聞事件或是生活圈裡,得知那些令人難過的#MeToo事件。身處事件外圍的我們,自然能秉持公義和理性去譴責事件的加害者,並同情、憐憫、關懷受害者。但翻閱本書後赫然發現,這一切理所當然的處置方式,在「大熊鎮」裡完全不適用。大熊鎮民譴責的對象是遭遇侵犯的受害者,承擔所有責難和威脅的也是受害者。如此畸形的反應,全源自於這樁#MeToo事件的加害者,原是被鎮民寄予厚望的冰球(冰上曲棍球)明日之星。

要理解大熊鎮民的反應前,必須先了解冰球對大熊鎮民的意義。它不僅是一項運動,對大熊鎮這種座落位置偏僻、鎮上毫無值得開發之處的林間小鎮而言,冰球是唯一翻轉大熊鎮在世界中的社會階級的管道。若是「大熊鎮冰球隊」能打贏國際比賽,若是大熊鎮能誕生冰球球星,那麼大熊鎮將不再是過去總是被看輕忽略的偏鄉僻壤,而是搖身一變成為人潮、錢潮急於湧入的冰球重鎮。但這場美夢卻在即將成真的前夕,因為大熊鎮冰球隊的主力球員侵犯了一名無辜少女而破滅。作者以冷沉的筆觸來描繪大熊鎮民對這樁#MeToo事件的反應,讓讀者看見某些時候人們在面臨這種必須選邊站的難題時,最先考慮的通常不是同理受害者,而是衡量此事與自己的利益是否有衝突,並在私心的主導下選擇對自己最有利的那一方──如果大熊鎮民選擇替受害者伸張正義,他們將永遠失去能帶領大熊鎮走向世界巔峰的優秀球員;相反的,如果他們選擇維護加害者,那麼冰球隊將能繼續存在,這位優秀球員也能繼續貢獻一己之力。只要假裝所有的事情從未發生,就讓事態發展重回原定的軌道。大熊鎮民做出了自以為正確的選擇,孰料事情的發展並不如他們所想的順利。然而已經定調的方向不會輕易改變,因為沒有人願意承認自己當初的選擇是錯誤的,於是大熊鎮民繼續忽略「真相」,沿著自己相信的「事實」邁進,並將所有的不順遂全數怪罪在#MeToo事件的受害者身上。

那麼大熊鎮上就沒有一分正義、一絲溫暖嗎?作者透過事件受害者本人、家屬、閨蜜以及其他仍保有單純良善的人,再加上站在事件外圍、願意以公平理性的角度面對大熊鎮的人,為讀者點亮了潛藏於心的曙光;並在一片潰敗的混亂之中,安排了重啟人生的契機。#MeToo事件、冰球、愛,這三者構成了《為了你,對上全世界──大熊鎮2》這本書,從前段氛圍灰暗的鋪陳,到中間柳暗花明的轉機,以及後段讓人驚奇的發展,作者盡情地展現了多變豐富的筆法。在菲德烈.貝克曼過去的作品中,素以幽默溫馨的寫作風格深植人心,這次他在處理嚴肅的#MeToo事件議題上,那份幽默不會帶來違和的輕浮感,而是能讓讀者在沉重的氛圍中看見主角們樂觀開朗的一面;那份溫馨則是在令人心碎哀傷的橋段後,為讀者帶來慰藉與感動。除此之外,作者更以犀利的筆鋒刻劃出政治與利益的無情,並以觸動心弦的金句一次又一次地引發共鳴,讓讀者得以與書中角色們並肩而行,感染他們的善良與堅韌,期待他們用心開拓的未來。

正如書中所言:「人生就是如此如此地困難,有時候令人無法忍受。即使人生本應如此。」書中的角色們都曾經受過傷、跌過跤、墜落過谷底,但他們從未真正放棄過自己的信念與愛。作者傾盡他的溫柔打造出「大熊鎮」的故事,用一個又一個人生奇蹟,撫慰每個受傷的靈魂。「大熊鎮」的主角們可以谷底翻身,現實世界裡的我們又未嘗不可?也許我們需要的勇氣就潛藏在《為了你,對上全世界──大熊鎮2》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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