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地獄」：生者需要的最後一次告別

文／啟程（KC）

為何道教打齋法事很多時以「破地獄」來作一個概括的稱呼？除了是因為這個名稱本身較見氣勢外（上文已說過破者其實是指超拔而不是破壞），也因破獄儀式在整個儀軌是最吸引眼球的部分。

破地獄進行時，場地通常會先關燈，故各人目光自然會集中在場中的鐵爐之火，氣氛上也自然有較多期待的心態。圍著的九塊瓦片以八卦九宮來鋪設，象徵了九幽地獄；道士打碎這些瓦片，寓意是令地獄穢氣不會桎梏阻礙。

從在場賓客的角度出發，中間過程有數處較為吸引，其一是道士會把手中木劍拋高（附著沾油著火的元寶），劍會在空中打圈，跟著要再接牢；其二是過程中道士會含水噴向鐵爐，閃出剎那熊熊火光；其三是五位師傅的步法要配合走位如穿花蝴蝶，不會錯位相撞。而最多人「欣賞」的，當是提劍道士如旋風般的快速自轉打圈，眼力不足者觀看時也不期然會覺頭暈。

對於儀式作法的效果以科學來說沒法求證能否達到，然而也絕不是無的放矢。

正一派道士的「魚貫躡步」及「穿正花紋步」，目的是為先人引導及拔導指引。道門的「步罡踏斗」（源於禹步）有民間禮樂的背景，然而要明白道教步罡，是要配合不同行法，並不是輕易做到。拋高劍後用力打破瓦片，重點並不是劍有多高，而是有用力提拔覺醒的含意。瓦片上的油火意象是地獄中的業火；道士自身轉動是有兼及八方的含意，是配合著步法神飛九天的冀願。

當然，不能完全否定這些法事沒有「做騷」的意味，業內良莠不齊也是不爭的事實。以法輔助去脫離苦難是破獄的含意，這儀式也不是必須的，亦不論先人年紀，很多時是視乎主家的心意而進行。就算旁觀者覺得只是噱頭，對主家來說，背後還是有其意義。

行業內有某位出名的師傅，其暱稱就有「風車」兩個字在內，原因當然可想而知。儀式除了是對先人的敬意，多少也是為了讓後人解開心結。

※ 本文摘自 《最後的故事：殯葬禮儀師之晝夜行事錄》，原篇名為〈破地獄儀式〉，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