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帝國的對俄政策，意外促成俄羅斯的統一

文／賀允宜

當蒙古帝國的大軍從1156-1237年之間入侵俄羅斯時，莫斯科像其他重要城邦一樣的被侵佔，隸屬於蒙古帝國管轄之下。由於莫斯科地處偏僻，並沒有遭遇到過太大的兵災。

基輔公國在十二世紀中衰後，繼起的俄羅斯領導者，是東北部的伏拉地密爾、蘇茲道和特沃等城市。莫斯科在當時只是伏拉地密爾的附屬，毫不著眼。它要在這些城邦逐漸式微之後，才漸漸崛起。第一個努力經營莫斯科，將其作為久居之地的是丹尼爾(Daniel, ?-1303)。

丹尼爾是諾夫格羅城大公「內瓦河的亞歷山大」(Alexander Nevskii, 1252-1263)幼子。他在1263年父親死亡，哥哥升任為伏拉地密爾大王公後，獲得莫斯科的封邑。他從此努力經營該城，並在1277年將其擢升為一公國，進而逐漸併吞附近城邦，奠定了以後統一俄羅斯的基礎。

俄國歷史學家克柳切夫斯基分析莫斯科的崛起原因說，莫斯科大公們採取五種不同的方式，來擴充疆域與增強本身的勢力。他們分別是以用金錢收購附庸；以武力建立聲威；靠遠交近攻的外交政策兼併近鄰；又採取先幫助弱小諸侯反抗霸主、勝利後則大肆要挾金錢或土地報償的策略；再就是強迫人民以屯墾與砍伐森林的方式，開發耕地，以增加莫斯科的領土。丹尼爾從1263-1303年之間，便是以這些方法開始經營莫斯科。

丹尼爾首先在1300年，以莫須有的原因出兵攻打、並佔據了莫斯科河下游的立亞贊，後又在1302年，靠外交上的手腕，併吞了北部在伏爾加河中游的培瑞亞斯拉夫(Peresyaslav)。他在1303年死亡時，莫斯科已經控制了莫斯科河中、下游的土地。他兒子尤立接位後，又出兵攻佔了上游的莫扎伊斯克(Mozhaisk)，控制了整條的莫斯科河流域後，與特沃公國交界。

特沃地處莫斯科東北部約一百哩、伏爾加河上游，控制著經過諾夫格羅城的東西通商大道。它本身勢力相當強大，與鄰國立陶宛保持密切的良好關系。蒙古可汗總覺得特沃的存在，是個潛在的威脅，時時有將其鏟除之意。正在此時，伏拉地密爾大公國大公死亡，莫斯科的尤立與特沃的麥可(Michael, 1304-1318)對此城都有奪取之心。

蒙古汗國乃乘機利用這個機會，暗中協助莫斯科大公。這一場為了爭奪伏拉地密爾大公繼承權的糾紛，從此引起了兩城長達兩世紀之久、為搶奪領導俄羅斯邁向統一者的戰爭。結果是莫斯科城在蒙古帝國的庇護下，漸漸壯大，不但擊敗了特沃，最後也推翻了蒙古的金帳汗國，統一了俄羅斯。

蒙古汗國在俄羅斯的政策，原就是利用各城邦的矛盾，加以分化，使其無法團結；它也絕對不允許任何一個城邦勢力過強，如此才能保持本身的制衡力量。為了利用莫斯科對抗特沃，蒙古金帳汗國的可汗在1317年，將他的妹妹賜給尤立為妻，並冊命他為伏拉地密爾大公。

特沃城大公不服，出兵反對，尤立奉命討伐，但出兵不利而戰敗，妻子則被敵人下毒、侵辱而死。金帳汗國可汗以麥可毒死可汗妹妹的罪名，將其處斬。隨後在1319年，將伏拉地密爾大公的封號再度正式封賜給尤立。但蒙古可汗見尤立自從獲得伏拉地密爾大公的封號後，便假借可汗之名，擴充自己勢力，故在1322年又把此封號，轉賜給特沃大公麥可之子亞歷山大。尤立不敢反對，只好忍辱接受。尤立之弟伊凡(Ivan)在1325年繼任為莫斯科大公。

亞歷山大就任特沃大公及獲得伏拉地密爾大公的封號後，勵精圖治；他與近鄰立陶宛修好，以為日後反蒙古的準備。他在1327年掀起了反蒙古的旗號；蒙古可汗命令莫斯科大公伊凡前往征伐。伊凡受命，努力作戰攻陷特沃後，在城中大肆搶劫、殺擄。他將擒獲的亞歷山大，送往金帳汗國受審。

蒙古可汗在1328年，封伊凡為伏拉地密爾大公以為酬謝。因此伊凡一直到1341年死亡為止，都身兼莫斯科與伏拉地密爾兩城的大公。伏拉地密爾因地處俄羅斯東北部的重鎮，對伊凡統一俄羅斯的大業，有非常大的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