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默念三句話,將自我批判轉化為自我成長
文/吳錫昌、胡文郁
羞愧感,固著於內心深處,持續產生諸多負面情緒。有心理學家形容羞愧是「漫生於身體的可怕藤蔓」或「心中黑暗的陰影」,說明它根植於潛意識之中。帶有羞愧感的人,通常不會開口尋求幫助,卻常伴隨著焦慮、沮喪、悲傷、挫折及憤怒的情緒。
一場正念照顧團體支持課程,每週四小時,為期四週,這班有四到六人,參加的人都是由社工轉介的家庭照顧者,個個都是高情緒負荷的人。一位婦人出現在課堂,她被南部太陽曬得很黑,身體的粗壯感看得出來是歷經了大量勞動。一旁是她的孩子,大約近二十多歲的成年人,走路時身體微曲著無法挺直,說話時聲音忽大忽小,但聽不清完整的意思。他不理會大家,大剌剌地走進課堂中,直接找媽媽要東西吃。
美慧說:「我懷這個孩子時,發現他有異常,但仍堅持生下來。我婆婆知道他天生缺憾時,說出『我是做了什麼失德的事,有了這樣的孫子』。她從不曾抱過這孩子。
「我先生從心裡就不接受他。他認為這是我的原因,是我的錯。他會為孩子吵鬧而動手打我,常常言語霸凌,說我生了這樣的兒子,叫我去死算了。
「婆家一直想把我趕出去,最後我受不了,帶著孩子離婚,我成為單親母親,扶養孩子長大。」她很平靜地說著。
看得出來,美慧對孩子有很深的愧疚感。但孩子不一定了解母親的心情,若不順他意,就會對她尖叫或捶打她。
羞愧感是抵抗無盡痛苦循環的自我保護機制。透過負面的自我意識經驗,產生特定的行為,去彌補一個無法彌補的傷害。他們遠離人群,但內心渴望被接納,期望自己符合社會共同道德標準。為了補償這種內在矛盾,替代的情緒則是自我批判、自我厭惡、自我輕蔑,外表行為則是掩藏、拒絕、遠離人群,甚至不再相見。
羞愧者對痛苦的抵抗力,比其他心理疾病更為強烈,因而它的治療也被認為是最為困難的。因為他們相信:自己是不被接受,本身有難以啟齒的缺憾,無法被人類所接納。
這種羞愧感來自三種錯誤的自我認知:
- 當感到羞恥時,認為自己應被責備、懲罰。事實上,自己可能是無辜的。
- 感到孤立,覺得只有自己有這樣的問題。事實上,它是普遍存在的情緒。
- 認為羞恥的印記永遠存在。事實上,它來來去去,隨風而逝。
想像黑狼是一個嚴格的老師,雖是為了自我激勵與保護自己, 卻讓生命陷入黑暗,引向不幸的命運;白狼則是一位慈悲的老師,提供諒解和關愛,幫助我們度過困難時刻。兩位老師都在幫助美慧。自我批判的黑狼,嚴格地打擊自己,啟動威脅情緒系統,以負面情緒來逃離或迴避,但這並不會讓美慧得到幸福快樂。
自我慈悲的白狼則會喚醒撫慰情緒系統,透過鼓勵與關愛,產生放鬆身心的荷爾蒙,讓內在的愧疚產生救贖的機會。正念覺察在提醒自己不要掉入自我批判的陷阱中。當批判的聲音出現時,第一時間要警覺,告訴自己,黑狼又將帶著自己捲入情緒之中。
記得美慧說,當孩子長大了,感到自己天生的缺陷,會激動地自殘,這時她的情緒會完全崩潰,內心自責不己。正念要提醒的就是這個當下,要去覺察內在黑狼現身,同時要呼喚白狼,去護衛自己免於崩潰。我建議美慧將羞愧的感受命名為「阿花」。當阿花再次出現時,讓自己安靜地坐下來,放下手上的事,讓自己在這一刻,如實地感受自己的身體、想法、念頭。
允許羞愧的經驗慢慢地浮現,去感受身體的緊繃和僵硬。覺察此時身體的變化,留意眼眶四周、胸口,肩頸、雙臂的顯著變化。或許你的頭腦會被干擾,無法思考,你只需要在一旁看著眼前的事發生、無需做出任何回應。傷痛的畫面可能會一再重複,大腦會無法控制地感受到焦慮。焦慮感看似不是直接來自事件,但情緒會轉化成不同的挫折感,就像是第二枝箭,在脆弱無助時,不停地刺傷著你的心。
發現「阿花」又來拜訪時,即時的說出:「阿花又來了!」提醒自己,以正念覺察自己的「阿花」。想像自己用信任的態度,隨著呼吸節奏,一句句,觀想著溫柔的澄色光芒,將光芒帶入肚臍,感受到情緒,感受與阿花同在,阿花將被溫暖的澄光所融化。
以最大的誠心對自己說:
- 第一句:願我知道自己是一位個性善良的人,一直受到人們的需要。
- 第二句:願我知道自己在富有豐足的世界,過著物質並不匱乏的生活。
- 第三句:願我知道自己的勇敢和創造力,活在一個有意義的人生中。
嘗試建立一個全新的自己,將自我認同從殘缺轉向正向,形塑一個新版本的「慈悲我」。這個新版本具有堅毅的力量以抵抗批判,擁有洞悉人生苦難的智慧,以「慈悲我」取代「羞愧我」,透過具有力量、智慧與慈悲的外在慈悲形象與自己合而為一,透過日常的行為舉止來展現,以慈悲我的具體心像來徹底改變生活,我們將能找到幸福與快樂。
本文摘自《當我不愛自己時:正念,讓你重拾力量,找回自己》,原篇名為〈默念三句話,將自我批判轉化為成長的力量〉,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