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超的手術技巧與世上最早的救護車！

文／山本健人；譯／婁美蓮

慘絕人寰的手術地獄

過去，動手術意味著要承受極端的痛苦，痛得死去活來是理所當然的事。畢竟，全身麻醉技術被開發出來、普及全世界，是二十世紀以後的事。

不會痛的手術？在那個年代根本連想都不敢想。人們只能要求外科醫生「手腳快一點」，盡可能減少受苦的時間，這就已經謝天謝地、阿彌陀佛了。

過去歐洲很多人得了膀胱結石。就如它的名字，膀胱結石指的是膀胱裡面有小石子，造成小便疼痛或血尿的泌尿系統疾病，是尿道結石的一種。當時衛生條件惡劣，尿道容易受到感染，加上貧窮，水分攝取不足，都是膀胱容易產生結石的原因。

要把石頭取出來，必須在下腹部劃一刀，把膀胱切開才行。在無麻醉的情況下，這是會痛死人的恐怖手術。做手術的時候，患者必須仰躺在手術台上，把腿抬高，並且盡可能張開。

這個手術取位的方式稱為「截石位」（lithotomy position）。現代在進行直腸、子宮、膀胱等骨盆內的臟器手術時仍會用到它，是常見的手術體位。聽起來有點怪的名字，其實是膀胱結石手術盛行時代遺留的證明。

十八世紀最有名的外科醫生當屬英國的威廉．切斯爾登（William Chesel-den），他最大的本事就是做膀胱結石手術。據說其他人要花一個小時才能完成的結石去除術，他一分鐘之內就搞定了。

因為動作快，所以出血量少，據說當時這個手術的死亡率高達四○〜五○％，他成功把死亡率降到一○％以下，也難怪他會這麼有名了（3）。切斯爾登的技術又快又好，速度與品質兼備。

即使是現在一定會進行全身麻醉，不讓患者感受到痛苦，可以慢慢做的情況下，厲害外科醫生的速度仍是數一數二地快。不僅是手指靈活而已，還必須精準算好達到目的所需的步驟，沒有多餘的動作，才能把時間精省到最短。

手術的「速度」，依靠的不只是手的靈巧度，聰明的腦袋、周全的準備與計畫、隨機應變的能力，以及對人體構造的深入了解，這些必須都具備了，才能完成又快又好的手術。

可以多快把手腳砍下來？

當然，把手腳砍下來的截肢術，也非常重視手術的速度。「可以多快把手腳切下來？」看的是外科醫生的技術。

其中以技術好而聞名的，當屬活躍於十八世紀末到十九世紀初的法國軍醫多明尼克．讓．拉雷（Dominique-Jean Larrey）。他在戰場上的二十四小時之內，超人似地做了兩百例截肢手術，深獲拿破崙的信賴。

當然，讓拉雷留名青史的理由，不只是他的速度。他是史上第一位不論階級或國籍，而以患者的「傷病嚴重程度」來決定是否治療以及優先處理順序的外科醫生。他所創設的「檢傷分類」（triage，又稱分診），至今仍是災難醫療遵循的方針。

法語的「triage」是「篩選」的意思。日本在經過阪神．淡路大地震之後，這個名詞已廣為人知。當災害發生，導致大批傷者出現時，醫護人員首先要做的是篩選出有希望救活且傷勢較為嚴重的患者，第一時間予以救治。反過來說，「已經沒救的患者」或是「傷勢輕微的人」就可以先放一下，不需要優先處置。

現在經常使用不同顏色的標籤，來區別患者的傷病嚴重程度及優先處理順序。像日本的檢傷分類系統，紅色代表有致命傷，但有望存活，需要最優先處理；黃色的嚴重程度次於紅色：不會致命，但也需要緊急處理；綠色則是輕傷，無須救護車；黑色則是已經死亡或存活無望，就先不醫治了。

富士電視台製播的電視劇《空中急診英雄》（日語：コ ド．ブル ドクタ ヘリ緊急救命），以及TBS電視台的《TOKYO MER～行動急診室～》（日語：TOKYO MER～走る緊急救命室～）等，都是在災害現場搶救傷患的急救醫療劇，劇中檢傷分類標籤經常出現，應該不少人有印象。

大批傷員同時出現的災害現場，如何應用有限的資源，救活更多人，是最重要的事。拉雷在兩百多年前的戰場發明了這套制度，包括敵軍士兵在內，拯救了無數生命。

世上最早的救護車

拉雷在戰場上最常遇到的頭痛問題，是醫療團隊必須在後方待命。戰場上一片混亂，除了坐等負傷的士兵被運送回來，他們什麼也不能做。急救是跟時間賽跑，治療時間延誤，意味著許多士兵將因此失去性命。

要如何解決這個問題？拉雷想到一個創新的方法：使用專門的搬運車，從前線陸續把士兵運送回來，這樣就可以縮短等待治療的時間，提高傷員的存活率。

為了讓負傷者被搬運時能夠比較舒適，拉雷特地研發了加裝堅固軟墊和擔架的兩輪式馬車，方便在戰場上快速移動。它就是史上第一輛具有實質意義的救護車。

這種被稱為「飛行救護車」的輕型馬車，之後便被廣泛運用於法國的戰場上。

要怎麼搬運有望救活的傷患？怎樣才能盡快展開治療？面對這樣的難題，身在戰場的外科醫生拉雷絞盡腦汁，全力以赴。他所擬定的完美「戰術」，為當前的緊急醫療救護打下堅實的基礎。拉雷被譽為「救護服務之父」，名垂青史，不是沒有道理的。

每年的七月八日是國際救護人員日（International Paramedics Day），是屬於醫療救護專業人員的日子，而這一天正是拉雷的生日。

※ 本文摘自 《不可思議的醫學冷知識》，原篇名為〈高超的手術技巧與世上最早的救護車〉，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