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者舉手】贈予那些曾經受苦的人:《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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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者舉手】贈予那些曾經受苦的人:《禮物》

文/林淑可

「我想成為一個能感受到他人痛苦的人。」書腰上的一句話直入眼簾。

禮物》的作者曾就讀台大社會系。本書最後一篇〈我們都會成為很棒的中年女人〉寫道,選擇念社會系的原因,是相信自己有一種能看見微小美麗事物的才能。但後來她也發現能看見這些美麗的事物之外,也要一併看見他們所遭遇的那些痛苦和悲傷。當她寫說她看見死老鼠在街上,反應和舉動是會回頭觀察死老鼠的死狀。這讓我想到的是「感知」,作者對痛苦和悲傷的感知能力。她對待痛苦和悲傷的不愿移開視線,這大概是社會系所需要的後天培養的行動力和自我選擇的主動感知能力。

人的脆弱與痛苦都一一被凝視和看重

人的感知器官分為外在和內在。當你看到對方的雙手,可能會不知覺產生想要去觸碰的想法。但碰到帶有體寒體質的人雙手表面上的皮膚層時,會覺得冰冷,但是否會把手縮回去,這可能也可以反映人對待外在事物感知過後的一種選擇。內在的話,人會有各種情緒,表露在臉上的或是不表露在臉上的。表露在臉上的情緒,去拆解就容易許多了,但如何應對是需要思考的。而不表露在臉上的那些,則需要感知能力去暸解和應對。〈世界的裂缝〉以河豚的眼睛裂縫帶出和世界的連接。一次,她和同學一同出游,他們看到了河豚,導游和他們介紹說河豚生氣時會鼓起來,非常可愛,旁人看到的只是河豚的可愛的外觀。作者看著自己手中的河豚,發現河豚不只是鼓起來了,她還發現它的一只眼睛破掉了。再後來她借由那只河豚的眼睛裂縫,從中「看到」(感知)天災和人禍的發生。在那一刻,人的脆弱和痛苦都一一被她凝視和看重。

被隱匿的悲傷區

原生家庭是能間接決定一個人的成長天賦。作者有個罹患精神疾病的舅舅。舅舅對她非常疼愛和寵溺,就好像自己沒有經濟能力購買她心愛的玩具給她,依然會想盡一切的辦法,那是竭盡所能的愛。幼小的她,自己也不知道精神疾病是什麼樣的疾病,精神病院是長什麼樣子。那次,她也是第一次看見發病的舅舅。她最早遇見遭遇痛苦的人,是身邊的家人。自此之后,她深知同情與同理是不足夠的。再後來是媽媽的離婚到改嫁,媽媽還讓她把原有的姓氏「林」改為「宋」等,以及與爸爸的漸行漸遠。在面對媽媽離婚和改嫁、和爸爸的疏離,在她還想抓住什麼的時候,她所給予的也是身邊的人所需的情感需求。若說眼睛是感知悲傷最靈敏和直接的感官,那眼淚的流出便是悲傷,那不流淚是否就同意悲傷的不存在,那或許需要更強烈的感知能力去進入那個被隱匿的悲傷區。

感知與解答自身所遭遇的困頓

嬰兒呱呱墜地直至上幼兒班或小學中學,可能都是父母所選擇的成長之路,或是社會所套上的一條龍的學習生涯。直至大學生涯是自己能夠選擇的一個方向,但與此同時,作者也在升學期間曾有過困頓。她在升學期間有過的困頓,就如她從一個所謂的「正軌」──已經有著對未來的答案的正確軌道的火車,選擇提前下車。她開始對未來感到迷惘。直至她再次遇見她人生的,她認為杜鵑花在綻放後的日子里依然也是活著的狀態,這就表示人不一定只有在綻放時才是最美的姿態或狀態,在內心延續的生命力才是人生最值得期待的事情。她開始為自身的困頓找到了答案。

防狼噴霧是一種好奇卻又殘酷的存在。上學時期,當時媽媽給了她一個防狼噴霧別在她的書包上。然而在那期間,她遇到了性騷擾。不只是言語上的性騷擾,更是肢體上的。當時的她可能因為年紀小,所以沒有做出任何反抗的舉動。但是她之後回想起時,覺得非常痛苦:「為什麼女生需要這麼大的勇氣,才能說出自己不舒服呢?」最後,那瓶防狼噴霧,她為了想知道噴出來的是什麼樣的味道,第一次的使用竟是在家里的客廳,對著自己和自己的貓。後來她和媽媽說那瓶防狼噴霧過期了,媽媽也慶幸她沒用過是好事。但殊不知那些不舒服或感到難受的事情,都不是那瓶防狼噴霧能解決的。這是殘酷又無力的事情,這也反映了性別的不平等以及在這個社會上女生始終需要那瓶防狼噴霧去抵抗自己遭遇的危險,但傷害卻也不是噴了多少次的防狼噴霧就能消除的。

書名定為禮物,禮物是種饋贈

很早之前,網絡上出現了性格測試(MBTI),分辨出不同類型的人以及適合的工作職業。T型人和F型人,或許也恰好能應證對於對於感知的一種反映。

「我想成為一個能感受他人痛苦的人。」單靠敏銳也是不足夠的,那是需要依靠細小的觀察力和主動的感知能力,向那些發出求救信號或是不敢發出求救信號的人邁進。書名定為禮物,禮物是種饋贈,我想這也是作者想送給遭遇同樣痛苦和悲傷的人,一份「陪伴」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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