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要吃到美味榴槤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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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天與老公吵架,我決定幹件大事來噁心他:榴槤

文/B杜

臺灣向來有水果王國的美稱(好吧!我承認泰國是水果王國,但誰規定水果王國只能有一個?),然而三十年前的臺灣水果市場,榴槤的身影仍不多見,即使有,進口水果相對價昂,非一般人能承受得起(意思是我沒吃過)。

第一次聽說榴槤的美味,還是從同事那裡得知,她說她老公費盡千辛萬苦給她搞來一顆,她捨不得吃,每次只吃一點點兒,因為吃完又要等很久。

“榴槤是什麼味?” 我問同事。

“很難形容㖿!有時候是酒香味,又有時候是奶香,甚至苦味也遇到過。”

啥?這是什麼神仙水果?簡直比天氣還變幻莫測!而且全程聽下來,同事都沒提到最關鍵的一件事──氣味。

“榴槤臭不臭?” 我接著問。

“不臭不臭,” 同事笑咪咪地答,“香得很!”

這下子我陷入五里雲霧之中,因為坊間傳言這種水果臭氣熏天,跟捂了好多天的腳丫子有一拼,連公共交通工具都不讓上,怎麼到了同事這裡卻成了香味撲鼻?

是的,當時的我只聽過榴槤的傳說,連影子都未曾見過,只知它呈球形,有綠色外皮。

二十年後,我和朋友約著去清邁玩,在市場裡,朋友指著“形似” 榴槤的水果問攤販:“我能買20泰銖嗎?”

攤販點點頭,取出一把長刀將“榴槤” 對半切開,抹去白色粘液後,再切掉白芯,接著把一個個去核的果肉放進塑料袋內。

“吃!” 朋友對我說。

想到榴槤的特殊性(很多地方不允許帶入),還是放進五臟廟為妥,於是我拿起一個試吃。

該怎麼形容第一次接觸的感覺?它有點兒乾,吃起來脆脆的,甜度不高,口感像軟掉的蘋果或半乾的橘子。

“原來這就是榴槤,顏色比我想像的深,也沒什麼臭味。” 我說。

“這不是榴槤,” 朋友睜大眼睛,“是菠蘿蜜啊!”

“什麼是菠蘿蜜?”

話一說出口,我就後悔,方才看到的(酷似榴槤的東西)不正是菠蘿蜜?

大概瞧出我的尷尬,朋友主動為我拿來梯子(好下臺階),說:“妳應該是把菠蘿蜜和榴槤蜜給搞混了,榴槤蜜的果肉有榴槤的氣味。”

我滴老天!怎麼又跑出一個榴槤蜜?泰國到底還有多少種我未知的水果?

由於鬧了笑話,我決定無論如何都得在清邁吃到榴槤。朋友也很豪爽,她答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我記得很清楚,那天是水燈節,通往塔佩門的路上有很多賣天燈(紙糊的,原理如同熱氣球)和賣水燈(由香蕉樹幹製成的圓形木筏,上面飾以鮮花、蠟燭和棒香)的小攤,夾雜其間的就有我心心唸唸的榴槤攤。

“這是妳第一次吃榴槤,所以要挑好的。” 朋友說。

我不知道如何判斷榴槤的好壞,但價格昂貴是知道的,當時一顆椰子只需30泰銖,而一盤榴槤(兩房肉)卻要價4、5百泰銖,簡直貴得無法無天!

(註:榴槤會因季節、品種和重量的不同而有價格上的差異,所以很難從賣價上來判斷是否被宰。)

我還在心疼錢,並且在“放棄” 與“不放棄” 之間來回跳躍,結果朋友的動作比我的決定還快,她篤定地指向最貴的那一盤……

見大勢已定,我也只能“含淚” 吞下。

“好吃嗎?” 朋友問我。

實話說,像在啃一塊微甜的奶油,氣味倒沒想像中難聞。

“還行吧!” 我答,“不過下一次應該不會再買了。”

沒料到食用榴槤的後遺症很快便顯現出來,那就是太容易飽腹了,導致我整晚挺著大肚子,難受死了!

因為第一次嘗試沒從我這裡得到好評,我以為榴槤從此會在我的生命中消失,然而一段短視頻的出現,卻又讓榴槤起死回生──屏幕中的泰女因男友把冰箱裡的榴槤全吃光,哭得淚眼婆娑。

“不會吧?!就這破玩意兒,還值得掉眼淚?” 我心想。

後來命運又安排了第二段短視頻──我關注的博主上泰國遊玩,歸國時,他抓緊時間在機場的商店裡購買榴槤乾,一買就是十幾包,還對著鏡頭說:“若不是航空公司不允許榴槤上飛機,我肯定帶幾顆回國。”

我不免心生疑問──明明不咋地,為何如此受歡迎?莫非我吃到的是假榴槤?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生根發芽是分分鐘的事。鑑於當時國內的榴槤比泰國貴上好幾倍,我決定從衍生產品入手,好比榴槤蛋糕、榴槤蛋塔、榴槤冰淇淋、榴槤麻薯、榴槤麵包、榴槤餅乾、榴槤咖啡……等。

“妳不是不喜歡吃榴槤?為什麼還買那麼多榴槤口味的東西?” 老公不解地問。

“我以為試了那麼多,總有一樣對口,可惜都不好吃。” 我誠實回答。

這件事就這麼擱了下來,直到我們到泰國養老,而我又在水果市場裡頻繁見到它的身影。

“你說我買一房榴槤回家試試怎麼樣?” 我小心地問老公。

“在這裡吃可以,帶回家就別想了,除非妳想把家裡搞臭。” 他答。

這倒是個問題!

為了一解榴槤的臭味到底需要多久時間才會消除,我特地上網詢問有此經驗的博主,得到的答覆是──如果開窗,幾個小時就沒味道了,不需要使用特殊的化學藥劑。

得到“免死金牌” 後,老公又有話說──物業不讓榴槤進大樓,違者罰款。

我倒不認為物業會管那麼寬,但業主委員會就不好說了,那些洋人可受不了任何“奇怪” 的味道。

就這樣,此事又擱了下來,直到有天與老公吵架,尚未解氣的我決定幹件大事來噁心他,思來想去,還有什麼比榴槤更加令他噁心?

不諱言地說,當我第一次攜帶榴槤回家,心情真是跌宕起伏,既怕被罰款,又怕屋子裡從此有去不掉的榴槤味,然而過了那道坎之後,恐懼就不再是恐懼,與此同時,也應驗了我之前的懷疑──榴槤與我相剋,我就是愛不上它。

事情到這裡已經明擺著,可是幾個星期後,我又買了榴槤,並且不是一房,而是一整顆。

“妳不是說榴槤嚐起來很苦,怎麼又買?” 老公邊說邊氣得七竅生煙,因為他最受不了榴槤的味道。

“以前我都是單買,” 我答,“很可能商家把次級品都分散來賣,如果真是那樣,買一整顆可能就不同了。”

事實證明我買到的依舊發苦,白花了“好多” 錢(那顆榴槤花了我七百多泰銖,是“散裝” 的三、四倍)。

正常人的思路是既然已經試錯那麼多回,應該及時止損才對,但我不知哪根筋不對,偏偏要去挑戰那萬分之一的可能性,理由是──每顆榴槤的味道都不盡相同,肯定有適合我的那一個,只是我還沒發現而已。

也許“天道酬勤” ,在我又試了N次後,終於找到自己的心頭好──不能挑硬的,要挑有點兒軟又不能太軟,且品相完好,沒有一點兒過熟(濕)的痕跡。

然而自從知道如何挑選適合自己口味的榴槤後,我忽然沒了吃它的動力,彷彿之前的嘗試不過是一場角力,既然獲勝了,已經無憾,加上性價比太差(一房榴槤的價格可以買兩大袋的芒果),我決定收手,不再折騰。

“怎麼最近都不見妳買榴槤?” 老公問。

我告訴他自己覺悟到的真理──任何一件事只要放開來做,總會有厭煩的一天,就像我對榴槤的態度一樣。同理可證,他應該把所有的錢都交給我,讓我隨便買買買,等我買累了,就算他把錢強塞給我,我也懶得花。

“嘿嘿嘿……” 老公壞壞地笑,“我才不上當。”

※ 本文摘自 《我的泰國養老生活 2(繁體字版)》,原篇名為〈3、榴槤的故事〉,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