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管哪個國家的狗,都不是吃素的
文/B杜
赴泰養老前,我曾為自己描繪了一幅美麗的藍圖──每天,一人一狗漫步於山間小路,風在吹,雲在飄,鳥在叫……
沒想到我的“美夢”第一天便被神出鬼沒的流浪犬給擊碎,搞得我只敢在住家附近遛達,不敢往遠處跑。
一聽說我的窘狀,老公哈哈大笑地說:“ 養狗的人還會怕狗?妳的膽子未免也太小了吧 ?!”
話說展開養老生活前,我和老公已經往來泰國數次,對於這裡的狗自認有一定的認識,好比它們都很佛系,不是乖乖躺在樹蔭下乘涼,就是擠在便利店門口蹭冷氣等。殊不知那是在不帶狗的情況下,一旦隨身攜帶,我才發現“原住狗”也不是吃素的,對闖入者,輕則發出嗚嗚嗚的警告聲,重則一地狗毛。
自從第一天被“地頭犬”齜牙咧嘴地警告過後 ,我自劃安全路線──出門左拐,最遠能走到藍色垃圾桶,因為再過去就是小黑和小黃的地盤,小黃還好,頂多被它一路驅趕,小黑就難惹了,那樣子像是要把我家泰迪給生吃活吞;出門右拐則能走遠一點兒,只要四巷的小花沒有穿過樹林來三巷,基本可以走到路口的7-11再調頭。
(註:三巷其實是小灰的地盤,但此狗的地域意識不高,對“外來犬”向來持寬容的態度 。)
這一天,睡意尚濃的我起床上廁所,家裡的狗以為我要遛它,高興得上蹦下跳。
我往微波爐上的時間顯示器一瞄,乖乖,06:45。
“寶貝兒,還不到七點哪!”我對狗說。
然而狗哪管得了這個,尾巴搖得比鋼琴節拍器還勤快,我只好拿上狗繩遛狗去。
到了樓下,我不假思索便牽著狗往左拐去,誰讓這條路段讓我家的狗尿意和便意滿滿。等解決了屎尿問題,我和狗沒忘記在抵達藍色垃圾桶之前調頭,當行經兩棵掛滿椰子的椰子樹時,代表白色電線桿近了(這根電線桿是附近松鼠們的夢中情桿,老有松鼠在此出沒)。我特意在桿下小等一會兒,直至一隻松鼠也沒出現,才又繼續前行,等路過掛滿木瓜的木瓜樹時,我果然又見到那個戴小帽的女人。
說起這個女人,我一直很好奇她為什麼要戴上一頂可有可無的小帽子(看起來像是給孩子戴的),完全起不到遮陽防曬的作用,當然更談不上裝飾,因為毫無美感可言。還有,她的上身穿著花襯衫,底下卻是男式及膝短褲,這樣的穿搭雖奇怪,但也算不上離譜,離譜的是她天天都這麼穿,從沒換過,這就太不正常了。若說家裡窮,連件換洗的衣服也沒有,那也不對,因為我多次見她在大太陽底下搓洗衣服,洗完的衣服就晾在麻繩上,風一吹,掛在繩上的衣服就像萬國旗一樣飄揚!
再說她的住房,我該說這是木板屋?鐵皮屋?還是兩者的綜合體?厲害之處在於它竟然還是棟樓房,只是二樓的層高不高,勉強算閣樓。
這一天,當我行經此處時,以為自己會像往日一樣,成功避開與陌生人打招呼所帶來的尷尬(戴小帽的女人總背對著我幹活),結果這次她居然從坐著的板凳上站起來,轉身朝我走來。
既然避無可避,我選擇先釋放善意。
“薩瓦滴卡。”我對她說。
“薩瓦滴卡bong。”她答。
我心想怎麼多了個bong(唸成三聲)?此時,一個臉上有很多褶子的瘦小老人弓著背從屋子裡走出來。
“薩瓦滴卡。”我對他說。
結果他也答“薩瓦滴卡bong”。
當場我的腦子裡飛過很多問號,這個bong是語助詞(無意義)還是有別的含義?男女生皆可用嗎?是敬語嗎?……
當我呆在原地“天人交戰”時,老人的嘴裡又飆出一串泰語。
“Sorry,I can’t understand Thai language.”我說。
話一答完,那老人轉身進屋去,不一會兒的工夫又出現,跟著一同出現的還包括一個看起來髒兮兮的小紅球。
“@+¥#&,”他指向我住的公寓,接著又指著我家的狗,“%¥*¥……”
我猜想他的意思是把球送給狗玩。
“口坤卡。”我道了謝。
說也奇怪,自從送過“禮物”之後,那老人便選擇性眼瞎,對我和我家的狗視若無睹,讓我不禁懷疑自己當初是不是會錯意(球是賣給我的,不是送給我的),導致老人心中不爽。
話說回來,那個骯髒的小紅球自從進了我家便不受待見,不僅狗不愛,老公還立馬要我扔了,而我之所以猶豫不是因為貪小便宜(白得一個球),而是有難言之隱,因為戴小帽的女人做資源回收(我多次見她翻找我們這棟樓的垃圾桶),萬一小紅球又被她撿回家,她家老人豈不是氣得七竅生煙?
就這樣,為了維持鄰里間的和諧,小紅球靜靜地待在我家的屋內一角,直至某天被老公打掃岀來。
“妳能不能把這個髒東西給扔了?”老公舊話重提,臉色很不好看。
思來想去,為了不破壞夫妻間的感情,我決定異地拋物,這樣就不失禮了,不是嗎?結果到了樓底下,我發現鄰居俄羅斯大叔正與他家的狗玩,那個小紅球怎麼看怎麼眼熟,不同的是人家的可要嶄新許多。
我靈光一閃,莫非老人要我歸還小紅球給失主(俄羅斯大叔),而我卻“中飽私囊”?果真如此,我豈不是跳到黃河都洗不清了?
※ 本文摘自 《我的泰國養老生活 1(繁體字版)》,原篇名為〈1、小紅球之謎〉,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