識破謊言：從肢體語言解析被約談者的真實想法

文／約翰．薛佛、喬．納瓦羅；譯／廖桓偉、陳映融

人與人之間的溝通，約有六成到八成是透過非言語行為，因此調查員不能只解讀被約談者所說的話。我常看到調查員疏於辨識被約談者的行為線索，或是只會觀察單一行為、而沒有把多個行為放在一起評估。

若你和對象屬於不同生長背景、文化，那就很容易發生非言語的溝通錯誤。因此在進行跨文化的約談時，務必確立行為基準。

保持距離

「人際距離學」（Proxemics）是由美國人類學家荷爾（Hall）創造的詞，將距離分成親密、個人、社交與公共等四類。個人空間的大小會隨著文化與性別而不同，但一般來說是身體周圍四十五．七至九十一．四公分。調查員應時時觀察被訊問者習慣的空間距離。入侵對方的個人空間，會給他製造很大的壓力。這個動作會瞬間製造緊張感，因此你得評估整個套話策略，是否有必要納入此動作。

伸展手腳以宣示領域

若某人將手臂跨在椅子上或將個人物品放在身邊，表示他覺得很安穩、優越。此外，雙手叉腰、手肘展開，或是站立時雙腿分開，都是宣示地盤的動作。

坐姿：若某人窩進舒服的椅子裡，或是如胎兒一般將全身縮起來，就可能代表他不夠堅決。就算沒有全身縮起來，雙手抱膝也是不安、退縮的表現。

站姿：從站姿能判斷一個人，是權威還是服從？是對立還是合作？是淡定還是擔心？是焦躁還是平靜？請留心你傳遞的訊息。雙腿分開站代表優越；而腳跟併起來的站姿代表服從。被訊問者的站姿越開放，就表示他的反抗心越重。

凝視：從一個人如何注視對方與時間長短，可看出他是服從、優越甚或恫嚇。注視越久就能展現出越多主導權，而低頭看地面則表示服從。

真話可以「盯」出來

調查員如果要傳遞訊息宣示自己的主導權，應持續注視被約談者，就算現在是你的同事在說話也一樣。如果你想傳遞一個沒那麼強烈、但依舊有效的訊息，可以先注視同事，等到同事說完，你就立刻看向被約談者。

姿勢：你從一個人的姿態，可以觀察出他有沒有活力、能力有多強，或者是否對現在的話題意興闌珊、生了某種病，或者更糟的，他在心裡貶低調查員。說謊欺騙的人會下意識的減少自己手、拇指、腳，或是腿的動作。

衣著：調查員能夠藉由謹慎選擇服裝，在約談中展現出正式或休閒的氣氛，也可營造上對下的關係。深藍色西裝搭配白色襯衫與一條保守的領帶，投射出成功、稱職、甚至真誠的印象。反之，嫌犯如果穿著深色服裝──尤其是黑色服裝，就會給人好鬥的印象，看起來更像有罪。

象徵符號：服裝、飾品、珠寶、刺青等象徵符號，會透露一個人希望世人怎麼看待他。象徵符號也暗示了一個人的從屬關係與信念，以及他有多重視社會傳統。

眼睛：大腦處理資訊、構思對話、回憶往事、編造答案或專注思考時，眼睛通常都會透露出端倪。調查員應該趁對方回答溫和的問題時，確認對方的「正常」眼神移動為何；觀察出對方正常的回應後，可以用來對照他被問及關鍵問題時的眼神移動。

阻斷視線表示防禦

眼部阻擋動作，作用類似雙臂交叉於胸前、或轉身遠離討厭的人。人們聽到不喜歡的事情，常會閉上眼睛，好像要阻擋這件事。有時閉上眼睛後，他們還會用手指摸眼睛，像是要擋得更徹底。調查員可記下對方何時閉上眼睛，就代表對方覺得這個話題很棘手。

眼皮跳動：當某人變得沮喪、聽到不喜歡的事情，他的眼皮就會快速跳動，反映出他的錯愕或沮喪。眼皮跳動能立即、準確的反映出對方的壓力。

翻白眼：有些人會翻白眼，表達自己的懷疑，或輕蔑不敬。

眨眼：感到壓力的人會更常眨眼，但有壓力不等於他說謊。

視線方向：身體想移動到哪裡，眼睛就會看向哪裡。說謊者通常會看向最近的出口，這表示他們無論生理還是心理上，都很想逃離說謊造成的焦慮。

嘴脣的訊息比說的話多

若想獲得真相，你就要知道嫌犯或證人在想什麼。嘴脣本身傳達的訊息比說出來的話更明顯。以下嘴脣動作透露出，嫌犯或證人在想什麼：

噘嘴：這種表情變化，代表他與你意見不合、不能認同你說的話。他的這個表情越誇大，就代表他越不認同你，但也代表他心中對此事已有定見。

調查員只要能透過嘴部的非言語訊息讀心，就離約談目標前進一步。提供你一個讀心技巧──就是在對方正要說出他的想法之前，改變他的想法。因為，一個人若大聲說出自己的想法，就不太會受他人影響了。

而且一旦做出決定，人的緊張感就會大幅降低，這個發現是來自一致性理論（principle of consistency，按：人們傾向於讓自己的信念、態度與行為一致，以免產生認知失調）。做決定，會產生一定程度的緊張，但是當一個人下定決心，這種緊張感就會完全消散。

此時他們不太會改變心意，因為這麼做等於承認他先前的決策是錯的，反而會更緊張。跟再重複一次決策流程相比，維持原先立場比較不會感到焦慮，無論對方勸他改變的說詞有多大的說服力，他都只會重複原先的回答。

換句話說，一個人說出某句話之後，就會一直照著這句話做。這也是你為什麼必須打斷嫌犯的否認之辭，以免他一再重複，最後相信自己的說詞。

咬嘴脣：另外一個「讀心」技巧，就是看對方有沒有咬嘴脣。咬嘴脣指的是用牙齒輕咬，或拉動上脣或下脣。這種非言語姿勢表示他有話想說，卻欲言又止。人們在表達意見的時候，通常都會有點猶豫，因為他們怕自己說的話會冒犯對方，或是讓自己看起來很壞。

調查員能迅速辨識，什麼是被訊問者最不想答的問題，就能採用讓對方吐實的策略。如果調查員看到對方咬嘴脣，就應該慫恿他說出所有內心話；而這個目標可以透過「移情陳述」來達成。移情陳述的開頭是「所以你……」，其後接上令對方焦慮的話題與想法。如果你的移情陳述離題，對方通常會修正你說的話，然後跟你分享他為何焦慮。

調查員：「你有看到誰犯下這起案子嗎？」
證人：「我不確定。」（輕咬下脣）
調查員：「所以你覺得要是指認了犯案的幫派成員，就會遭到報復嗎？」

抿嘴：指上下脣緊閉，這種動作通常會把嘴脣隱藏起來。抿嘴隱含的意義，比咬嘴脣更為負面：他想說話卻緊抿嘴脣，怕自己真的說出來。

嫌犯在招供之前，通常都會緊抿嘴脣。此時你可利用移情陳述來慫恿對方，例如：「所以你有話想說，但又不想真的講出來。」如此一來，原本不情願的對方就會開口。

嘴脣顫動：人如果嘴脣顫抖，就代表他很緊張或備感壓力。

清喉嚨：說謊者有時會清喉嚨。戰鬥或逃跑反應會讓人很想清喉嚨，因為此時喉嚨裡的水分會跑進皮膚，強化生存能力。

說謊者的「手語」

摸臉：多年來，大家都認為摸臉跟欺騙有關。但也有其他證據顯示，無論一個人誠實與否，他在約談時都會摸自己的臉。因此，摸臉的動作，必須連同其他非言語行為一起評估。

摸脖子：觸碰頸部通常表示這個人很困擾、心煩或憂慮。說謊的嫌犯被問及困難的問題時，通常都會摸脖子。

摸臉頰：摸臉頰或摸下巴，都代表這個人正在評估打算。但一個人假如用手掌托住下巴，比較可能是他很無聊。

碰觸胸膛：說話時摸胸口，表示說話者承諾自己說的話。從這種姿勢可以看出這個人是誠實的。

遮住胸骨上切跡：胸骨上切跡（Suprasternal Notch）是喉嚨底部的凹陷，也是身體的要害之一。如果說謊者感到威脅，有時會用手遮住胸骨上切跡，對抗真實、或感覺上的威脅。

手掌朝上：手掌朝上的姿勢通常代表開放，意味著約談對象沒有隱瞞事情。此動作大都代表誠實。

十指交握：雙手緊握且十指交錯，是一種沮喪的姿勢。人在坐著的時候，十指交錯有兩種形式：雙手抬高到臉部前方、手肘放在桌上；或是雙手放在桌上。站著的時候，交錯的手指通常會懸在身體前方。交錯的手指抬得越高，代表這個人的心情越差。

似笑非笑：似笑非笑表示這個人有壓力，這種表情在說謊時很常出現。

手臂橫在胸前：將一隻或兩隻手臂橫在胸前，表示這個人很不安、退縮。人出現這個姿勢之後，通常會把頭轉開，或是將腳尖指向出口。

雙手放在扶手上：身體前傾、雙手握住椅子的扶手，表示他很想離開，或者感到不安。

用手比劃：描述動作時，誠實的人通常會用手勢輔助說明，或乾脆演一遍給對方看；而說謊的人就無法演出自己的說詞。但是，說謊者通常會在謊言中參雜幾句實話，所以對方就算用手勢說明，也不代表他一定誠實。

撫慰姿勢：撫慰姿勢包括撫摸頭髮、臉部、嘴脣、脖子、大腿與其他身體部位。說謊者會利用撫慰姿勢，讓自己冷靜。

永遠難掩緊張的腿

打理自己：偵訊中出現修飾打扮的動作，例如在談話期間清掉衣服上的線頭，表示他很無聊、無動於衷或表現出不敬的態度。

翹腳：雙腿交叉是一種阻擋姿勢，表示這個人很不安。如果腳翹起來還一直踢，就表示他不喜歡目前的問題或話題。

腳尖的指向：被約談者若是情緒安穩，腳尖應該會指向調查員。若腳尖指向出口，就表示他現在很不安。

緊張的腿：一個人雙腿發抖，可能表示他有壓力，或很緊張、不安、焦慮、想要逃走。

塔狀手勢：若有人比出尖塔型手勢（雙手指尖相觸，比出類似教堂尖塔的形狀），表示他很有自信與把握，有時還帶了幾分傲慢。被訊問者也可能在調查員面前比出尖塔型手勢，當成一種阻擋機制，令調查員難以攻破。若約談對象的尖塔型手勢是往下指，表示他很有自信，但對調查員抱有敬意。

強調姿勢：反抗重力的姿勢，例如翹起腳趾與挑眉，都是用來強調自己說的話。說謊者鮮少使用強調姿勢，因為他們不敢承諾自己的供詞。反觀說實話的人，通常都會使用強調姿勢，例如碰觸與指點。

身體傾斜的角度：人們通常會靠向自己覺得舒服的人。如果覺得不舒服，人們會遠離他們不喜歡的人，或身體往出口的方向傾斜。

姿勢：說實話的人，會在肢體上展現出坦然的態度。一個人若是展現出越多身體的正面，就表示他越安心。敞開雙臂、手掌朝上，都是常見的開放姿勢。如果一個人雙臂交叉、把身體轉開，或是用錢包、水壺、桌上的物品、甚至衣服來阻擋調查員，你就能合理推斷，他對這個處境或談話感到不安。人只要感到害怕、不安、被威脅，或是正在說謊，他們通常都會設下屏障來保護自己。

※ 本文摘自 《FBI套話術，讓他不知不覺說真話（系列作品暢銷破20萬本增修版）》，原篇名為〈第10章　問他的時候，細細讀他〉，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