窮人測謊器──增加說謊者的「認知負荷」

發表於 2025-06-102025-06-10By Readmoo編輯團隊好書秒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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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約翰．薛佛、喬．納瓦羅；譯／廖桓偉、陳映融

調查員進行例行審訊時，很少有機會真的拿出測謊器來用。而「窮人測謊器」（Poor Man’s Polygraph）是一套提升測謊準確度的技巧。說謊者會將大部分（甚至全部）的認知處理能力用在圓謊上。說謊者必須記住自己說了什麼、沒說什麼；他們必須控制自己的回話與非言語行為，才不會穿幫。

此外，說謊者也必須觀察對方的言語回覆與非言語行為，確保對方相信他的謊言。說謊者的心思被占滿了；假如這個謊言造成的後果很嚴重，那更是如此。窮人測謊器的目標，就是讓說謊者的思考能力不堪負荷。

說謊者聽到需要思考的問題時，通常會遲疑一段時間來編出合適的答案。如果他們腦中忙著圓謊，就沒處理新資訊的餘力。大腦如果忙不過來，處理事情就會比較隨便。當說謊者被迫給一個答案，他會自動從對方提出的選項中挑一個。

窮人測謊器的提問，是設計來造成認知負荷過重，或逼迫對方答出一個選項。誠實的人不會有認知負荷過重的情況，他能輕鬆回答需要思考的問題；就算面對強迫選擇式的問題，他還是能透過充分的認知處理，答出選項以外的答案。

窮人測謊器並非百分之百準確，但調查員能藉此衡量供詞有幾分真實。窮人測謊器是由接下來將介紹的提問與技巧構成。調查員不能連續向對方使用這些提問與技巧，而是要讓這些問句穿插在整個談話中，以免被對方察覺。

我為什麼要相信你：當約談對象否認，這時調查員應該問他：「我為什麼要相信你？」如果他回答「因為我說的是實話」，或其他類似的意思，那他應該就是說實話。如果他不是這樣回答，調查員就應該追問。誠實的人通常會說「因為我說的是實話」之類的話，而說謊者很難回「因為我說的是實話」，只好講出其他答案。

以下是美國海關及邊境保衛局（Custom and Border Protection，以下簡稱ＣＢＰ）的警官與一位飛機乘客的對話，從這個例子可看出，警官如何使用「我為什麼要相信你？」的技巧。

ＣＢＰ警官：「你的皮箱裡有放違禁品嗎？」

飛機乘客：「沒有。」

ＣＢＰ警官：「先生，信不信由你，有些人會對ＣＢＰ警官說謊，而且我又不認識你，我為什麼要相信你？」

飛機乘客：「那我為什麼要說謊？」

ＣＢＰ警官：「先生，我沒有問你為什麼要說謊，我剛才問的問題是：『我為什麼要相信你？』」

飛機乘客：「我不知道。」

ＣＢＰ警官：「你都不知道了，我為什麼要相信你？而且我該怎麼相信你？」

飛機乘客：「你不信的話就算了。」

上述這個情況中，ＣＢＰ警官間接指控這位乘客說謊。當誠實的人被直接或間接指控說謊時，通常會反駁：「我沒說謊」、「我沒有做」、「你這個警察怎麼當的」、「這太扯了」；反之，說謊者受指控後不太會抗議（或完全不抗議）。一個人被指控說謊卻不抗議，不一定是他說謊了，但你可以如此假設。

「我沒問你×××，我是問你：我為什麼要相信你？」這句話最多只能問三次，以免被約談對象察覺你在出招。如果你問這句話三次，對方都不是回答「因為我說的是實話」或其他類似意思，那麼他就沒通過這一關測謊。

警察在臨檢時也可以用這一招。請看以下範例：

警察：「你的車上有藏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嗎？」

駕駛：「沒有。」

警察：「先生，信不信由你，有些人會對警察說謊。我為什麼要相信你？」

駕駛：「因為我沒做你講的事情啊！」

警察：「先生，我沒問你做了什麼或是沒做什麼，我剛才問的問題是：『我為什麼要相信你？』」

駕駛：「警察先生……你實在太扯了……我是跟你說實話耶！」

警察：「那我相信你。祝你有個美好的一天。」

警察問了兩次，駕駛才回答「我是跟你說實話」，但這已經暗示駕駛應該是說實話。不過，這項技巧並非用於獨立的檢驗，應加上線索檢驗才能確定駕駛是否誠實。

平行謊言：當調查員問完「我為什麼要相信你？」可以接著使用平行謊言（parallel lie）。調查員並不是重複問被訊問者一樣的問題，而是問他「是否有誠實回答」這個問題，這個策略能加重被訊問者的認知負荷。

由於說謊者幾乎用盡了自己的認知能力，他們就很難處理這類問題，所以會遲疑一陣子。這時候，調查員就可以說出假設：「我知道你在說謊」、「我覺得你不夠誠實」、「我覺得事情沒那麼單純」，這麼說等於間接告訴對方：「我沒有完全相信你說的話。」誠實的人如果被指控說謊，通常都會抗議，而且大都會出現強調的動作；而不誠實的人若被指控說謊，通常會採取守勢或不抗議。

觀察被訊問者的言語與非言語反應，比聽他的答案更重要。誠實的人能夠很輕鬆的回答平行問題，而且就算回答時遲疑了，被指控說謊時也會反駁。再次強調，平行謊言技巧本身無法測謊，但它可以假設約談對象說謊，尤其結合「我為什麼要相信你？」使用，幾乎總是見效。

ＣＢＰ警官：「先生，你說你的皮箱裡沒有放違禁品，是實話嗎？」

飛機乘客：「呃……是啊。」

ＣＢＰ警官：「我知道你在說謊。」

飛機乘客（臉色變難看）：「我是跟你說實話！我不曉得這東西不能帶進這個國家。」

ＣＢＰ警官：「那我相信你，但我必須沒收這個東西。」

飛機乘客：「好啊，反正我沒差。」

在這段描述中，飛機乘客有些遲疑，ＣＢＰ警官就指控他說謊，而飛機乘客立刻反駁，還說「我是跟你說實話」；這暗示他是誠實的，因為這句回答類似「因為我說的是實話」。這位乘客沒有通過「我為什麼要相信你？」的檢驗，卻通過了平行謊言檢驗，因此警官可以假設乘客說的是實話。

以下為「我為什麼要相信你？」搭配平行謊言使用的情形。

警察：「你車上有毒品嗎？」

駕駛：「絕對沒有！」

警察：「先生，信不信由你，有些人會對警察說謊。我為什麼要相信你？」

駕駛：「因為我不吸毒。」

警察：「先生，我沒問你有沒有吸毒，我是問：『我為什麼要相信你？』」

駕駛：「那你為什麼要把我攔下來？」

警察：「因為你超速。」

駕駛：「我才沒開那麼快。」

警察：「先生，你說你車上沒有毒品，是在騙我嗎？」

駕駛：「呃……。」

警察：「我知道你在說謊。」

駕駛：「我沒什麼好藏的。想搜我的車就搜吧。」

警察：「如果你同意，我就真的要搜囉。」

駕駛：「請便。」

警察其實不是真的想問「車子裡有沒有毒品」，他是想聽駕駛對於這個問題的答覆。而駕駛遲疑了，暗示他的認知負荷過重。接著警官指控他說謊，但他並沒有反駁，暗示他車子裡真的有毒品。再加上他聽到「我為什麼要相信你？」時，也沒答出正確答案，這樣更能假設他在說謊。

強迫回答：「強迫回答」（Forced Reponse）可以當成獨立檢驗，也可以結合前面提到的技巧使用。因為說謊者的認知負荷過重，他面對兩個選項時，通常會挑其中一個選項，而不是尋找第三種答案。

當大腦已專注於處理某件事時，它會開啟「省電模式」。調查員可以問被訊問者一個問題：「你真的想躲掉這件事？」如果被約談者回答「對」，那麼你可以回他：「這就是為什麼我在這裡。」但如果對方回「我沒有」，你就可以回他：「這就是我現在在這裡的原因，讓你逃不掉。」

誠實的人通常會回答：「你說躲掉什麼？」這時你再使用平行謊言技巧（被約談者怎麼回答這個問題，比回答本身還重要），問他是否有誠實回答你的問題；如果他回你「有」或「不」，代表他是誠實的。但一般人被調查員直接說「你說謊！」時，通常都會反駁。

東拉西扯：人在聽到是非題的時候，應該會回答「是」或「不是」。說謊者如果不回答「是」或「不是」，他們就會開始東拉西扯（Land of Is）。這個概念源自於柯林頓總統（Bill Clinton，譯按：美國第四十二位總統），他被問及與莫妮卡．李文斯基（Monica Lewinsky）的醜聞時回了：「這要看『是』這個字是什麼意思。」（It depends on what the meaning of the word “is” is）

東拉西扯是介於實話與謊話之間的模糊地帶，多數說謊者都希望維持誠實的假面具，所以他們就會多費脣舌、去玩文字遊戲，藉此迷惑對方；而你可以利用是非題來阻止這種伎倆。如果對方沒有回答「是」或「不是」，你就再問一次；如果他還是沒回答「是」或「不是」，那他可能掩蓋了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