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影父親」的缺席是一道無法癒合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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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影父親」的缺席是一道無法癒合的傷!

文/茉琳.莫德克;譯/李淑珺

幻影父親和真實存在的父親擁有同樣的力量,只是他的力量來自他的缺席,以及他歸來的承諾。即便幻影父親很少在家,但他的存在卻會被清晰地感受到,像手腳殘肢仍舊感受到已被截斷的肢體。同樣地,就像殘肢無法依靠消失的腿站起來,幻影父親的女兒也永遠無法指望父親的支持。我的女性個案表達的某些最深刻的痛苦都來自於她們因父親缺席,或父親總是無法做到自己的承諾而感到哀傷。

總是因幻影父親而失望的爸爸的乖女兒們會有各種不同的反應。如果女兒接受父親缺席的藉口是合理的,她可能會原諒他,相信假如可以他一定會出現,她會覺得自己沒有權力覺得失望或生氣。她的父親會經由哄騙與操縱,實質上等同要她嚥下自己的感覺,接受他所認定的現實。「你知道的,寶貝,你懂吧?如果我能去的話我一定會去的,只是這次的會議(客戶、應酬、案子、出差、比賽、政治聚會)真的不能不去。我相信你懂的。」

這句話中隱含的意思是父親的世界比女兒的世界更重要、更有價值,父女在此串通起來,避免女兒感到失望和憤怒。女兒用高尚的體諒來隱藏被拋棄的感覺,她接受了父親對這世界的重要性,而這似乎就排除了她憤怒的權利。她當然也不想因父親顯得不在乎而感受到空虛跟痛苦。

另一種爸爸的乖女兒則是假裝父親有在她身邊,幻想他支持她,以他在身邊的幻覺來安慰自己,整個童年都在等待她的幻影父親回來,像她幻想中那樣地聽她說話,不趕時間地好好陪她,跟她一起做各種活動。每次她的幻想破滅,她都會告訴自己下一次會不一樣;另一種爸爸的乖女兒則會努力達到幻影父親重視的目標,以吸引他的注意;還有一種則是會故意叛逆,來激起他的反應。成年之後,小時候父親總是缺席的女兒可能會故意創造出需要仰賴男性支持的情境,以此繼續用替代的方式尋求父親出現。但相對地,反覆因幻影父親而失望的女兒也可能再也不會信任男人,轉而尋求女性愛人。

內化的幻影父親就像被推翻的君王,仍可以暗中統治,以不在場的方式主宰著女兒的心理,讓她持續堅持著她認為父親會讚許的價值觀。

希薇亞的父親在她人生的頭八年,是一位共產黨的地下組織者。她跟負責養家的母親、兩位祖母,還有她的哥哥同住,她的日常生活世界是由女性所主導,但她的情感世界卻是由她缺席的父親所主宰。

她說:「雖然我們從來不知道下次何時會見到父親,但我們的世界都圍繞著見得到他或見不到他而打轉。他是個舉足輕重的人物,可以撼動局勢的人、操縱事件發展的人;他是賦予生命的人,是我們跟外面世界的連結。我們都被他的權力餵養。他很重要,因為他在世界上做著很重要的事,因此我們必須臣服於他的所有願望,我們根本沒有自己的權力。」

希薇亞的父親希望她自給自足,從她童年到青春期時不斷告訴她要為自己和自己的生計負起全責,但是他從來沒有支持過她任何特定的才能或志向,也從來沒有傳達他對她的能力有信心,相信她可以對於他以外的世界貢獻任何有價值的事物。她說:「父親從來不曾栽培我的任何潛能,因為這跟他的重要工作比起來毫不起眼。從小我就在他的陰影下長大,三十歲時,我父親宣告說他認為我很有能力,很聰明、很能幹。我記得當時我心裡想:太遲了。即使我有點相信你,但這句話還是遲了二十五年。我小時候就需要聽到這句話。」

如果父親在這世界上享有尊崇的地位,但是從來不曾鼓勵女兒發展不同於他自己的潛能,那麼她就會一直被父親以及父親認定的她的形象所束縛。希薇亞繼續說:「我父親始終無法看到我有自己的身分認同和我的需求。我的需求被共產黨的需求吞噬。當這個黨的政治勢力在一九五○年代潰散,在美國陷入醜聞時,我想我父親覺得自己很失敗,並且也以同樣的眼光看我。雖然我在事業上很成功,但我卻吞下他的失敗形象,毫無保留照單全收。我沒有自己的力量,我有的力量都連結到小時候我心目中他身為共產黨英雄的力量。」

希薇亞同時氣憤又敬佩她父親選擇了即使犧牲家庭,也要忠於自己的政治原則。「我原諒他沒有當一個好家長,」她說,「因為他有遠大理想的目標,他在幫助人類整體層次的提升。他為這些理想做了犧牲,而其中一部分犧牲的是我。但是我害怕對父親生氣,或者說我害怕對任何男人生氣。我怕他們會離開。生氣就表示我有自己的欲望、期待跟權利。在我們家裡,容不下任何個人的需求,我依照周遭其他人的臉色調整自己,我在人際關係中沒有權力,很難讓我男友甚至是女性朋友知道我的需要。」


※ 本文摘自 《父親的乖女兒》,原篇名為〈幻影父親〉,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