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行如何防範災難性威脅？

文／安妮．墨菲；譯／李祐寧

在戈登暴動（反天主教暴動）期間，英格蘭銀行面臨了有史以來最大的人身威脅。那是一場前所未見的血腥暴動，根據推測，有700人因此遭到殺害或受傷。後續更有25人因為侵犯財產權而被吊死。¹一位志願兵觀察並寫下，「火光燻天，周圍一片血紅，四處傳來槍響，婦女與孩童接連倒臥在街頭各處；所有的底層人民都淪陷在酒精的作用下，舉著旗幟歡呼和遊行」。²

在一片暴行之中，1780年6月7日的晚上、也是戈登暴動期間「最具革命性的階段」，有人試圖攻擊英格蘭銀行。³第一次攻擊，出現在晚間8點過後不久，第二次則出現在10點以後，最後一次則發生在凌晨，「大批暴徒為了襲擊銀行，從奇普賽街逼近，其中幾人更手持火槍……暴徒人數是如此眾多，甚至擊敗了騎兵衛隊，但步兵透過不斷開槍的方式，驅散了人群」。⁴那個晚上，與騎兵衛隊及步兵並肩作戰的，有政治狂熱分子約翰．威爾克斯（John Wilkes）和銀行自家員工。⁵根據傳說，後者所持槍械的子彈，還是用辦公桌上印台熔化後製成的。⁶在這一晚過後，數百名暴動者死亡，整座城市宛若廢墟，但英格蘭銀行毫髮無傷，甚至還在隔天開門營業（儘管業務內容大幅縮減）。⁷

這場動亂成為最佳的警鐘，讓人明白像銀行這樣一個本質上屬於開放空間的場域，其脆弱性不容輕忽，能獲得的支援，也不容高估。此外，對於銀行的攻擊，也不能被單純地視為在一連串試圖推翻國家鎮壓象徵行動中的單一異常。⁸確實，部分暴徒或許是因為相信了天主教將大筆資金存放在銀行的謠言，才受到煽動，但還有數個原因讓銀行成為最合理的目標。首先，銀行為了保護自身業務與金融系統免遭鑄幣者及偽造者的侵害，經常性地進出法院，因而被視為威權與鎮壓的一種象徵。此外，歷史學家也發現攻擊的行動，存在嚴重的「階級」偏見──無論是基於天主教徒或其他因素。

如同魯德（George Rudé）所言，暴動者的行為中存在著「就算只有一天，也想要報復富人的曖昧期待」。⁹基於此一動機，銀行成為最合情合理的目標。長久以來，銀行一直是人們憎恨的目標，無論是那些因為富人階級而逐漸失去立足之地的倫敦中產階級，還是被戰爭所衍生的高額賦稅壓得喘不過氣的更廣泛社會民眾。儘管認為暴徒能理解：「誰能成為銀行的主人，就能很快成為金融城的主人，而誰能成為金融城的主人，就能很快成為大不列顛的主人」，可能有點過度推論，但在暴徒眼中，毫無疑問地，銀行就是政治與經濟權力的化身。¹⁰

本章的目的是探討銀行如何抵禦這樣的威脅，尤其是在戈登暴動發生之後。接下來的內容，將解釋銀行的傍晚與夜間的例行公事，從銀行紀錄的上鎖到守衛遵循的程序。內容展示了在防範災難性威脅如暴動和火災方面，銀行採取了哪些措施。我們也必須明白，儘管1780年6月發生了那樣戲劇化的事件，但忘記火燭或遺失鑰匙等人為疏失，對銀行來說才是更常發生且可能導致問題的風險。本章同時也將再次回顧銀行自始至終都相當關心的客戶、國家及公共債權人之關係，以及透過可見的組織管理模式，所傳遞出來的誠信原則。銀行的規模與複雜性，也持續製造出對此刻的我們而言，已經相當熟悉的問題。設計完善的業務程序，也再次因為業務壓力和因應複雜組織日常流程的需求而受到影響。

NOTE

1. Ian Haywood and John Seed, ‘Introduction’, in Ian Haywood and John Seed, eds., The Gordon Riots: Politics, Culture and Insurrection in Late Eighteenth­Century Britain (Cambridge, 2012), p. 7.
2. Nicholas Rogers, Crowds, Culture and Politics in Georgian Britain (Oxford, 1998), p. 152.
3. Haywood and Seed, ‘Introduction’, p. 6.
4. London Chronicle, quoted in Abramson, Building the Bank, pp. 83–84.
5. Ian Gilmour, Riot, Risings and Revolution: Governance and Violence in Eighteenth­Century England (London, 1995), p. 355; Acres, Bank of England from Within, 1:208–209.
6. Acres, Bank of England from Within, 1:210.如同阿克斯所言，銀行似乎不太可能採取這樣的做法，因其擁有火力充沛的軍火庫。
7. Haywood and Seed, ‘Introduction’, p. 7.
8. See, for example, Clapham, Bank of England, 1:184–185; Acres, Bank of England from Within, 1:208–210.
9. G.F.E. Rudé, ‘The Gordon Riots: A Study of the Rioters and Their Victims’, Transactions of the Royal Historical Society, 6 (1956), p. 109; Gilmour, Riot, Risings and Revolution, p. 361.
10. Watson, biographer of Lord George Gordon, quoted in Abramson, Building the Bank, p. 84.

※ 本文摘自 《英格蘭銀行24小時：從私人機構到支撐經濟命脈的國家偉大引擎》，原篇名為〈Chapter 6　捍衛公共信用守護者〉，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