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暑夜晚的降溫法

文／丹維斯；譯／黃榮棋

夜晚持續白日高溫導致許多人中暑，有害睡眠品質與心理健康。

2025年的夏天要是和去年一樣，我們得繼續汗如雨下了。2024年7月和8月是美國有史以來最炎熱的其中兩個月，而亞利桑那州鳳凰城白天氣溫超過37.8℃，就有100多天。但現在晚上氣溫也居高不下，更增加生病的風險。如果太陽下山後氣溫還是很高，會有更多人中暑。急診室就診和住院人數增加，早產兒發生率上升，也危害人們的睡眠品質和心理健康。但除了增加昂貴的空調電費，其實還是有簡單實用的方法維持涼爽和健康。

美國杜克大學尼可拉斯研究所熱政策創新中心主任沃德（Ashley Ward）說：「多數熱傷害都是慢性的。」她和其他科學家日益關注白天變熱後、夜晚也變熱的疊加效應。夜間氣溫上升的速度是白天的兩倍，因為全球暖化造成陸地上方雲層增加，在夜間會吸收熱量再輻射回地面。沃德說，例如在美國東南部一些地區，現在每年有超過30天夜間氣溫會高過23.9℃。城市熱島（urban heat island，城市中混凝土多而遮蔭樹少的區域）會吸收熱量而加劇高溫效應，但郊區也一樣受害。

華盛頓大學健康與全球環境中心的流行病學家埃比（Kristie Ebi）說：「如果夜間氣溫降不下來，人體核心體溫就無法回到正常狀況，那麼隔天早上的體溫就會比平常來得高。」這就是為什麼熱浪來襲期間的死亡率，會在約24小時後才開始上升。埃比說：「會影響細胞和器官的不是急性熱傷害，而是白天累積、夜間又無法緩解的慢性高溫暴露。」

核心體溫很重要，因為這是內臟器官的溫度，而非更明顯的皮膚溫度。埃比說：「稱高溫為無聲殺手，是因為人類並不擅長判斷核心體溫是否正在升高。核心體溫必須維持在一個狹窄範圍，才能保護我們的器官。」這個體溫範圍大約在36.1~37.2℃，但會因人而異，也會因一天中不同時間而有不同。

人體本來就會透過潮紅和流汗等機制來降低體溫。高溫時臉會潮紅，是因為身體把血液推向體表來降溫。同樣的道理，皮膚蒸發的汗水也會帶走體熱，但生理反應的效率不一定都很良好。調節體溫的生理機制會對心臟造成壓力（因為心臟必須更用力打出血液），也會傷害腎臟（因為脫水可能會造成腎臟受損）。

夜晚高溫也會影響對整體健康至關重要的睡眠習慣。俄克拉荷馬州勞瑞爾特腦研究所的環境心理健康首席科學家奧布拉多維奇（Nick Obradovich）說，最近透過調查數據和數十億條健身帶測量數據的全球研究發現，夜晚高溫不降會令人睡不好。高溫令人更難入眠，還會提早醒來。奧布拉多維奇說：「這會使所謂的短睡眠（晚上睡眠不足七小時）更頻繁出現。」另外，睡眠品質也會因酷熱夜晚的天數增加而變得越差。睡眠不足有害人體免疫系統，而且罹患癌症和阿茲海默症的風險會增加，也和心理健康狀況不良有關。

氣溫升高帶來的情緒和行為問題，包括自殺風險增加。同樣地，高溫持續時間越長，心理受到的影響也越嚴重。奧布拉多維奇說，一般而言，「在（熱浪來襲的）第六天出現心理健康問題的可能性，比第一天大得多。」

沃德說，雪上加霜的是，貧窮、年齡和其他影響健康的社會因素還會加劇高溫效應：許多居住在能源效率最差地區的人，也是最無力負擔空調費用的人；年長者比較可能罹患易受高溫影響的心臟或動脈疾病、糖尿病或呼吸系統疾病；而治療帕金森氏症的藥物和治療高血壓的β受體阻斷劑等處方藥，都會降低身體調節體溫的能力。

地理位置也很重要。常見於美國東南部地區的高濕度尤其危險，因為這會使人體汗水不易蒸發。而在西南部的乾熱氣候，汗水蒸發得很快，不知不覺身體就脫了水。

幸運的是，我們可透過一些科學已證明有效的方法，協助身體盡可能利用自身降溫策略。手腳泡在冷水（而非冰水）會觸發特殊類型血管的反應，然後把核心體熱帶到身體表面，以利快速散熱。軍隊常使用這種方法。沃德還說，在炎熱天氣下清掃整理庭院後，洗冷水澡比喝冰啤酒更有效，因為前者會降低體溫，後者卻有利尿作用。喝水維持充足水份，能減輕腎臟的負擔。如果家中空調預算有限，那就該專注於降低臥室的氣溫，而不是其他房間的氣溫。這會令你更好入眠，或許還夢見涼爽夜晚的到來。

※ 本文摘自 《科學人(第282期/2025年08月號)（流式）：你的北極要加冰嗎？》，原篇名為〈健康與科學：酷暑夜晚的降溫法〉，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