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者舉手】她和他的關係難以定義，但互為救贖：《我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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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于翎
男和女，性別兩極化的個體頻繁來往時，在人際關係上常被歸類為戀愛關係。許多人會問：「男女之間是否有純友誼呢？」，答案似乎顯而易見，但我們卻不能否認這個世界上亦有難以被定義的兩性關係存在。例如日本漫畫《我的少年》裡的聰子和真修，便是屬於這種特例。
《我的少年》最初吸引我的是作者的畫風，以及文案中介紹女主角聰子是個三十歲的OL，而男主角真修則是十二歲的小學生。兩人不僅年齡差距甚大，還分別站在成年人和未成年的兩個世界，即便他們是性別兩極化的個體，也難以想像能順利發展出戀愛關係，更遑論這中間可能牽涉到觸犯法律的問題。然而實際閱讀後，發現這部漫畫並非是描寫充滿夢幻泡泡的姐弟戀，而是藉由兩位主角的相遇，帶領讀者看見人生成長的軌跡。
聰子最初偶遇真修時，誤以為真修是個有家歸不得的受虐兒。也許是基於同情，聰子短暫收留看似無處可去的真修，讓他在自己的家中用餐、借宿。之後聰子還會在假日時，帶真修到附近的遊樂區遊玩。隨著兩人的來往越來越頻繁，聰子和真修逐漸沉溺在這段奇妙的關係中。對聰子來說，真修對她的信任和依賴，讓她感受到自己的存在價值。且因為真修是個雖然需要照顧保護、但個性早熟的孩子，讓聰子覺得自己像個姊姊或母親，可以自然地和異性親近相處，完全無須考慮像成人男女在相處上，容易牽扯到的愛情。而真修則因為母親早逝，父親整日忙於工作，雖然有弟弟相伴，但他也只是個渴望愛的孩子。聰子的出現讓真修感受到被關愛、保護的幸福，並且在聰子的引導下接觸以往不曾體驗過的娛樂活動，從中獲得足以遺忘寂寞的快樂。
《我我的少年》主要以聰子的視角為出發點，漫畫中描繪最多的篇幅是聰子和真修的日常互動，以及聰子對這段關係的想法。起初，聰子以為她和真修只是單純的忘年之交，兩人經常碰面聊天、一同出遊，並無任何的不妥。但這段純粹的關係落在旁人的眼中，卻是相當的扭曲異常，甚至遊走於法律邊緣。成年的聰子和還是個孩子的真修，都無法理解為什麼他們的友誼會被解讀成不堪的關係。「我們沒有做錯什麼事」，當聰子驚覺到這段關係可能會帶來傷害，而試著向真修解釋兩人必須保持距離時，真修如此回應。實際上他們確實沒有做錯任何事，如果真修是個成年男性，或者聰子是和真修年齡相仿的少女，所有被旁人大肆渲染的問題都不會存在。讀到這裡我不禁思考，維繫人類社會運作的道德規範和法律，究竟是維護人權與正義，還是以保護之名箝制個人自由？如同故事中的真修說的：「我是把聰子姊姊當成一個人類來看待的。」，簡單的一句話反映了至今仍存在著不把對方當成人類來看待的殘酷現實。
隨著故事推進，真修在聰子未留意之時逐漸長大，並帶出了《我的少年》最主要的探討核心──「大人」與「小孩」。作者以不急不徐的步調鋪陳聰子和真修的互動，並逐漸揭開聰子心中的傷口。從表面上來看，三十歲的聰子應該是個成熟的大人，但她其實不如外表的成熟。因為青春期受到的心理創傷，導致聰子的內在世界還停留在當時。在外表是孩子的真修溫柔的陪伴下，聰子逐漸卸下「必須當個成熟的大人」的面具，正視自己的軟弱，和真修一同成長。如此說來，兩人的關係屬於戀愛嗎？作者以曖昧模糊的角度處理這個世俗認定的說法。聰子和真修確實是彼此喜歡，但他們之間存在的這份喜歡相對單純，也許帶有一點異性吸引的曖昧，但更多的是人與人之間最純粹和原始的好感與信賴，無關乎性別、年齡、身份地位等外在條件。直到故事終點，作者深埋的伏筆才讓人恍然大悟──聰子和真修其實是彼此的救贖！
看著《我的少年》，我不禁想到日本作家凪良汐撰寫的小說《流浪的月》，亦有異曲同工之妙的描寫。這兩部作品的主角，皆從最初在意甚至畏懼世俗的眼光而忽視自己的真心，到後來發現日子是自己在過的，人生不是為別人而活，才開始正視自己的心意，學習如何做自己、讓自己成長並變成自己喜歡的模樣。《我的少年》雖然不走典型的戀愛路線，但故事中展現的愛相當多元，有親子、手足、朋友、青澀的暗戀等，每一份愛的背後都存在著故事的核心──我們都想要且需要擁有被理解、包容與尊重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