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人一狗:在離別前,把愛做滿
文/三浦健太;譯/黃詩婷
有些人,會因為失去了心愛的寵物,精神狀態急遽衰弱,甚至連身體的狀況也變得很差。
有個說法是,這是因為與寵物一同度過的時間裡所培養出的愛,頓時失了去處所導致的。
畢竟長年陪伴身旁的寵物不在了,任誰都會覺得寂寞。
更何況,狗狗和我們的生活關係相當密切。
那總是在身邊的狗,突然不在了。
在感受到這件事情的同時,除了寂寞以外,甚至會覺得「可怕」。
失去過愛犬的人,大都經歷過「喪失寵物症候群」。
有些人症狀相對較輕,有些人則非常嚴重,甚至無法過好日常生活。
當然,這也和每個人的身心狀態差異有關。
不過,為喪失寵物症候群所苦的人,多半有一些共同的傾向。
「要是我有再為牠多做點……就好了。」「我當初怎麼沒能為牠……。」
許多人都會說出諸如此類的遺憾。
「要是我再多注意一點,牠的病就不會那麼嚴重了。」也有些人會像這樣,更明確表達出自己的悔意。
還不僅僅是如此。明明想著「真想為牠做點什麼」、「想一起去各種地方」之類的,卻始終沒有付諸實踐。
因為沒有時間、沒有心理餘裕等理由,沒能給牠足夠關注,和牠好好相處。
明明能為牠做,卻沒能真的做到,這樣的遺憾,在狗狗離開以後,令我們痛苦萬分。
喪失寵物症候群的嚴重程度,與其說取決於對狗狗的愛有多深,倒不如說,是和我們對狗狗離去的後悔程度成正比。
狗的壽命很短。
飼主總有一天,要面臨愛犬的離去。
只要狗狗過了十歲,什麼時候說再見都不奇怪。
而失去寵物的感覺,真的很痛苦。
在失去愛犬以後,我們希望留下的,只是與狗狗共度的美好回憶。
為此,平常就必須懷抱「現在能為愛犬做的事,就應該全部、馬上去做」的覺悟,並且付諸行動。
這樣的態度,最終能拯救你自己。
兩人一狗
──飼養十二歲巴哥犬(♂)的三十五歲男性
這是我們那隻黑色巴哥犬皮特的故事。
新婚那會兒,我們在寵物店裡,對牠那相當有個性的外表一見鍾情。把牠抱起來的時候,牠竟然輪流舔著我和妻子的臉,實在可愛極了,當天我們就決定要把牠帶回家。
皮特總是啪噠啪噠地邁著小小步伐,吃東西時稀哩呼嚕地狼吞虎嚥,睡覺時咕嘟咕嘟地大聲打呼,真的吵到不行,卻也可愛得要命。
那段兩人一狗共同度過的時光,真的非常幸福。
就算我們夫妻之間發生了一些小爭執,也會因對話裡穿插提到皮特,像是「皮特就不會說那麼過分的話」、「皮特就不會做那種事」之類的,多少緩和了氣氛。而且,只要看一眼皮特那愣頭愣腦的表情,我們也就開心起來了。
皮特很親人,卻也因此相當怕寂寞。
只要我們之中有一人不在,皮特就會非常不高興,如果有人要出門,牠就會一直守在門口,不讓我們出去。
即使溫柔地告訴牠:「皮特,你該跟我說『慢走』才是呀,還會見面的。」皮特還是彷彿我們今生再也無法相見一般,用非常悲傷的聲音嗚嗚哀鳴,還會跳到我們膝頭上,或者用前腳撲上來阻擋我們。如此纖細敏感的牠,甚至會因此在休假日後的隔天拉肚子。
我們兩人都要外出工作,妻子白天上班,晚上則是我的工作時段,平日裡幾乎沒有兩人一狗共同相處的時間,可以說名副其實地過著「擦身而過」的生活。
於是乎,我們兩人最終決定離婚。
我們沒有孩子,所以過程倒也不是特別困難。離婚時所最需要煩惱的,也就只有皮特了。
狗狗跟人類小孩不同,用不著上法院來判撫養權。所以我們必須認真考慮,對皮特來說,什麼樣的環境才叫幸福。
不過沒過多久,我們就找到了答案。
在妻子因病休假期間,我完全失去了獨自照顧皮特的自信。
躺在床上的妻子,整天都在叮嚀我各種大小事情。
早上我打算帶皮特出門散步時,她會說:「不能這時間出去啊,柏油路面會高達六十度呢。」想著該餵牠食物了,又被告知:「要跟牠說『等等』之後才能餵牠喔。」我讓皮特隨自己高興上下樓梯,又被提醒:「皮特的脊椎不好,你得抱著牠上下才行。」被這樣接連指正,我才意識到自己根本沒有照顧皮特的知識。
當然,我非常喜歡皮特,也想著無論多忙都要陪牠玩,但我對皮特的健康、教養等這些重要的事情一無所知。不管是疫苗接種、餵牠吃的食物有什麼要注意的、牠需要什麼藥物之類的,先前全都交給了妻子去處理。
雖然感到寂寞,但我決定把皮特的性命託付到妻子手中。畢竟我們住的房子也在妻子名下,經濟上來說,她的手頭也比較寬裕。我確信,把皮特交給妻子,牠應該會比較幸福。
在我們夫妻生活的最後一天,我與妻子還有皮特一起去散步。
兩人一狗,終於湊齊了一同出門,皮特很明顯非常高興。
牠就在前頭用小跳步輕快地走著,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樣,還回頭看了我們好幾次。
看見皮特不時回頭然後僵住的滑稽臉龐,我們也突然維持不住表情,笑著說:「真的好醜喔。」我已記不得自己有多久沒跟妻子這般和睦相處了。
在我們離婚三年後,前妻突然打電話跟我說:「皮特可能沒多少日子了。」
在我記憶裡,皮特還是當年在寵物店裡相遇的那隻幼犬,但如今牠也已經十二歲了。一等到休假,我便回到那以前住過的房子。
倒也沒說特別懷念,只是覺得彷彿我昨天還住在這裡一般,不過皮特的樣子已然不同。從前見到我就會撲上來的皮特,現在就躺在那裡,牠的眼睛注意到我以後,啪噠啪噠地搖起了尾巴。
我摸了摸牠的背,問牠:「你還好嗎?」然後把牠抱了起來。皮特的呼吸聲依然粗重,只能用尾巴回應我。
第二天,前妻聯絡我說:「牠離開了。」
當然我之前就已經知道會這樣,但聽到前妻說「皮特可能就是在等我們到齊吧」的時候,我還是感到萬分寂寞。
也許是兩人一狗到齊了,皮特才終於可以滿心歡喜地前往那個世界。
「慢走,我們會再會的。」
送走牠的寂寞,讓我流下了眼淚。
若是擔心我晚回家,
那你就永遠是我重要的朋友。
※ 本文摘自 《狗狗想傳達的事》,原篇名為〈STORY 13 與愛犬的別離—皮特Pete〉,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