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太空戰：一場關於金門的戰爭推演？

「無限有二：一是宇宙，一是人類的愚蠢；至於宇宙，我還不敢斷言。」

──愛因斯坦

文／提姆．馬歇爾；譯／林瑞

人類每在進軍新領域時總是將戰爭也帶了進來。造船業崛起導致戰艦出現。飛機製造業帶來噴射戰鬥機與轟炸機。太空也不例外，潛在戰場正開始成形。

我們知道我們欠缺能夠引導太空和平作業的有意義的架構；越來越多國家開始涉入太空；從「拉格朗日點」到月球基地，各爭議區的情勢已經緊張。我們一旦爆發太空衝突，會像什麼樣子？

就概念來說，有些太空政治作者認為，就像過去各國爭奪海運線，搶佔海上通信與貿易一樣，太空戰也要爭奪太空軌道線，成為一場爭奪太空通信線的戰爭。還有一些人，例如太空戰專家布雷丁．鮑文（Bleddyn Bowen）教授，則將這些軌道線視為一種「宇宙海岸線」，就像海權國利用海岸向外投射力量一樣，陸權國也可以將力量投入太空，取得他們上空的控制權。對外行人來說，將太空視為「高地」也很有用──就像想控有一塊土地，想主導戰場情勢，就得搶佔居高臨下的地利一樣。但並非每個人都同意這種說法。布朗教授就認為這種說法有誤，因為它意味應該不計一切代價保衛太空資產，但布朗認為太空只是「一處可以取得若干優勢的地方」而已。不過無論怎麼說，大多數的分析家都同意就短期而言，沒有一個國家可以支配太空──而且就目前而言，就算最強的太空強國也不能保證能藉此控有地球。但分析家們大體上公認，隨著太空軍事與經濟重要性不斷增長，競爭也會加劇。此外，由於理論上最後可能出現一個取得主控的強國，所有主要國家為免落榜，都在進行太空投資，而二線國家也在設法降低他們對「三巨頭」的依賴，防止太空壟斷。

導致人類史上第一場「太空戰」的源起，可能今天已經出現。

至少對今後十年來說，一場太空戰爭基本上會是一場地球的戰爭。有鑒於今天世上科技先進國之間的戰爭如此仰賴太空，太空無疑是現代軍事思考重心。沒了衛星，指揮官不知道應該將他們的航空母艦、長程飛彈與軍隊佈署在哪裡，也搞不清敵人的確切位置。

艾夫雷．道爾曼教授表示，在不久的未來，亞太地區涉及中國、台灣、印度、日本與美國的緊張情勢很可能演成太空衝突，而在今天，美國投射軍力的能力，幾乎完全仰仗太空支援。這類能力包括精準導向，情報與跟監，以及由於自信對敵人佈署與意圖瞭若指掌而產生的、採取行動的政治意志。也因此，中國如果想發動一場美國反對的地面軍事行動，在行動展開以前先打垮美國的太空支持，能為中國帶來極大優勢。

這類衝突並非無可避免，制約這類衝突的因素也不少，但在過去，確實也曾多次出現國與國因誤判與誤解而交戰的先例。國家也會投入先發制人之戰。我們可能看到太空在地表衝突中扮演更大角色，以下關於先發制人戰爭的情節，不過是一種可能性罷了。

二○三○年五月二日，凌晨三時零九分。科羅拉多州「夏延山空軍基地」（Cheyenne Mountain Air Force Station）。值夜班的一名專業四級（Spc4/E-4）太空系統作業員發現，兩枚中國衛星正往一枚監控台灣海峽的美國衛星逼近。她雖說是大空軍成員稱為「衛士」（Guardian）的低階人員，但由於中國當時正在海岸擴軍，她知道這件事必須立即上報。

三個月來，中國解放軍不斷把船艦、軍隊與登陸舟艇調進海岸，釋出可能攻擊台灣的訊號。美國人有些不解。因為中國此舉顯示有意發動跨海攻擊，但它的登陸舟艇數量卻遠遠不敷兩棲攻擊所需。

五月二日，七時二十四分。兩枚中國衛星逼得更近，上述專業四級作業員的報告這時已經進了白宮。華府將一通外交電文送交北京：「你們跟得太近。離遠一點。」北京當天就做了回覆。中國堅持它的衛星並無惡意，還引用二○○二年「聯合國外太空原則條約」（UN Treaties and Principles on Outer Space）的文字說，「所有天體都應開放自由進出」。中國並且提醒華府，別忘了二○二八年那次由於美國近距離「檢視」一枚中國衛星而引發的危機。

整個五月間，情勢一直緊張，特別是在美國將兩枚小型「保鑣」衛星射入中、美雙方衛星之間後，情勢更加劍拔弩張。一週後，英國為示與美國同進退，也採取同樣行動。

六月一日。這起事件逐漸從新聞頭條中淡出──因為衝突並未發生，而且台灣海峽季風季節已至，沒有人會選在這時用兵入侵。

九月四日。海面平靜──但緊繃的外交情勢行將炸裂。

九月十二日，九時二十分。一枚與「五眼」情報蒐集網連線的澳洲衛星神秘從軌道墜落，進入大氣層然後焚毀。又一枚中國衛星緩緩接近一枚美國衛星。這枚美國衛星是美國核子嚇阻指揮管制系統的一部分。華府升高警戒等級。對美國監控台海情勢的能力構成潛在威脅是一回事；挑釁美國核子嚇阻力量是又一回事。如果早期預警系統「熄火」，美國可能淪為一場核子奇襲的目標。

美國要求召開聯合國安理會緊急會議，並在會中建議成立衛星「清空區」，規定衛星不得在一定距離內接近他國衛星。這次緊急會議與這項建議最後都不了了之。北京重申它按照規矩行事，這一次它引用的是「外太空條約」的規定：太空「不是國家可以藉由宣示主權而據為己有」的領域。

九月十九日，十九時四十一分。由於中國船艦展開兵員裝卸演練，華府下令一個航空母艦戰鬥群駛離東京灣，與位於沖繩外海、距離台灣飛行時間一小時的一艘日本航母會合。英國航母「伊莉莎白女王二世號」（Queen Elizabeth II）奉命從朴茲茅斯（Portsmouth）啟程，澳洲的新型核動力潛艦也開往菲律賓海。印度與南韓呼籲各方保持冷靜。

十月三日，凌晨四時（太平洋時間）。事情發生了。但過程並非像美國人擔心的那樣。

中國艦隊在空軍掩護下駛出沿岸港口。二十分鐘後，兩枚中國衛星用雷射光照射它們「尾隨」的美國台海監控衛星的攝影機，「打瞎了」這枚美國衛星。同時，台海上空的美國、日本與澳洲衛星，也因中方釋出的錯亂訊號或遭干擾，或遭欺矇。就在這時，中國派出的「入侵艦隊」開始返港，但飛在艦隊上空、負責掩護的中國飛機繼續沿海岸南下，飛到距離中國大陸只有三公里、台灣控制的金門島上空。

中國解放軍曾於一九四九年在金門吞敗，一九五八年再次奪島也鎩羽而歸，不過這一次的金門戰役很快結束了。台灣已將佈署在金門的守軍從二○○○年的五萬人減少到二○二○年的只有三千人。自二○二二年起，台灣在烏坵佈署最新型無人自射短程武器系統，作為嚇阻中國三度奪島的防衛主力。問題是佈署在海南島附近的中國電子戰人員已經侵入這個系統。在小股特戰隊員乘坐小型快艇實施跨海突襲後，這些武器系統大都廢了功。此外，少數仍然運作的武器系統也瞄錯了方向。特戰隊員不是最大問題。兩萬名傘兵在中國空軍全面掩護下空降金門，在一百八十七公里外、台灣本島巡邏的台灣空軍沒能搞清這種真正狀況。百分之三十的金門島防務在第一波攻擊中被毀。敗戰已是既成事實──金門於九時五十分投降，島上十六萬百姓現在為中國控制。

台灣要求美國加入他們，一起發動反攻。華府沒答應，台灣知道它無力自行反攻。但美國人也很清楚，美國對這件事必須有所反應。

十月四日，十時十分（太平洋時間）。兩枚裝備小型推進火箭的「保鑣」衛星，花了一天時間運動到那些中國衛星上方，用機械手臂把中國衛星推落大氣層焚毀。中國人很惱火，不過接下來的事更加兇險。

十二時五十五分（太平洋時間）。美國人用Ｘ40Ａ無人太空飛機發射雷射光，把一枚最接近美國核子指管衛星的中國衛星擊成幾千片碎片。美國人於二○二○年代初期為和平用途而推出能發射雷射光的Ｘ37，Ｘ40Ａ是可以重複使用的Ｘ37的新版機種。這是一次有角度的攻擊，也就是說，被擊毀中國衛星化成的四千片碎片大多散入太空深處，不過仍有幾百個小碎片留在軌道裡，讓來自中國等幾個國家的太空人面對比過去更大的風險。不僅如此，美國人還往傷口抹鹽，用又一枚美國衛星追蹤中國的一枚海軍通信衛星。這枚美國衛星用二十四小時逼近，抓住中國衛星的天線，把它彎成一百八十度。製造了一次太空小車禍。

北京揚言報復，不過也只能說說而已。這場危機終於平息，但落塵持續，陰影多年難去。美國、日本、澳洲、印尼與英國一起與台北簽訂防衛條約，表示一旦台灣「本島遇襲」就會馳援台灣。但條約中沒有保證將協防金門與台灣之間的其他島嶼。此外，儘管人類史上出現了第一次太空軍事行動，但主張「滾出我的軌道」（GOOMO：即Get Out of My Orbit）的「太空態勢感知」（Space Situational Awareness）條約沒有因此簽定。

嗯……重新回到地球上吧。一切未來可能出現的場景都是純理論推斷，以上情節可能有瑕疵，不過其中大多數的科技已經存在。太空軍已經有太空系統作業員；法國已經研發出能攜帶「積極防禦」武器的保鑣衛星；打瞎與欺騙衛星的裝備已經問世；台灣已經在烏坵佈署自射火炮；Ｘ37太空飛機也已經是事實。

※ 本文摘自 《地理的未來：太空如何成為地緣政治的新戰場》，原篇名為〈第九章　太空大戰〉，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