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永遠記得去追尋「藍色時刻」!
文/肯特.納伯恩;譯/陳孟君
這瞬間像珍珠一樣串在一起,構成了你的人生。
它是宇宙賜予那些願意沉浸在當下之美與圓滿中的人的禮物。
當年我二十五歲,身無分文,孤身一人,恐懼不安,病懨懨的,住在德國馬爾堡這座中世紀大學城的一間小閣樓。我沒有朋友,也遠離家人。白天,我在一個怨天尤人的酒鬼開的修古董店裡工作;晚上,我在街上徘徊,看著那些既不說我的語言,也不了解我煩惱的人過活。
我從未如此孤獨過。
我老闆的母親是位非常睿智的女人。十二歲時,她親眼目睹了納粹闖入教室,帶走了猶太小孩。沒有人再提起這件事,課堂也照常進行,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但日復一日,夜復一夜,她眼睜睜地看著她的朋友和玩伴消失不見。
她成了觀察者與倖存者。
幾個月來,她看著我與內心的混亂奮戰。她看著我和鄰居家的孩子坐在城堡的陰影裡畫漫畫。她看著我茫然地凝視著遠方,而我卻以為沒人看到。
然後,有一天,她把我拉到一旁。
「我看著你,」她說。「我看到你眼中的孤獨。我看到你心如刀割。你和很多人一樣。當生活太艱難時,他們試圖忽略困境,看向未來。或者他們渴望過去的幸福。時間是他們的敵人。他們活著的每一天也成了他們的敵人。他們想逃離當下。他們只為未來或過去而活。但這是錯的。」
「我有個簡單的生活原則。」她繼續說道。「永遠記得去追尋藍色時刻。」
她在我身邊坐下。「藍色時刻可能發生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在那一刻,你真正地活在當下,感受著周圍的世界。它可以是愛的時刻,也可以是恐懼的時刻。你只能在記憶中體會。我的兒時同學都已過世,但我擁有當我們彼此對望的那個藍色時刻。」
我轉過身,凝視著她皺紋滿布的溫柔臉龐。
「你仔細聽我說,」她繼續說。「這就是一個藍色時刻。我們永遠不會忘記。此刻,你和我比任何人都更親近。抓住這一刻。把它握緊,不要迴避。這一下就會過去了,我們仍將如初。但這是一個藍色時刻,這瞬間像珍珠一樣串在一起,構成了你的人生。這取決於你是否去發現它們。這取決於你是否去創造它們。這取決於你是否讓它們在別人心中鮮活起來。」
她用手拂過我的頭髮,輕輕拍了拍我的頭側。
「永遠記得去追尋藍色時刻。」她說完,便回去工作了。
如今,多年後,我的朋友杜邦夫人過世了。在我們彼此走過人生的歲月後,癌症奪走了她的生命。但我永遠不會忘記她的話。我不再以其中蘊含的快樂或痛苦,來妄自評斷一個時刻。相反地,我渴望以一種充實心靈的方式,將自己投入那一刻。
我知道,如果我放下自己的需求和期望,藍色時刻就會到來。我心碎的時候,也曾有過藍色時刻。我悠閒地坐著,喝著咖啡,聽著窗外鳥兒鳴叫時,也曾有過藍色時刻。當我與完全陌生的人交談時,也曾有過藍色時刻。如同恩典的洪流般湧來,出乎意料,不請自來,為生活注入溫暖與真摯,永遠活在我的記憶中。它們是心靈的禮物。
你必須學會追求生命中的藍色時刻。那真是無價之寶。你無法強求,也無法製造。但如果你的心平靜下來,並將自己完全交給當下,就能召喚它們。
但如果你試圖用這件事「對我有什麼好處」或「能為我帶來多少快樂」來評判或衡量事物,那你永遠找不到藍色時刻。如果你這樣做,你的理解就是從「自我」開始,而「自我」受限於你的期望和意識。唯有當你把自己交給宇宙的豐盛,你的「自我」才能提升和蛻變。唯有到那時,藍色時刻才會發生。
試著聽從杜邦夫人的建議。當你獨自一人,遠離家鄉時,去尋找藍色時刻。當你伸手去觸摸你愛的人的臉龐時,去尋找藍色時刻。當你在街上被一個瞪大眼睛、言語毫無意義的瘋子攔住,去尋找藍色時刻。它就在那裡。正在等著你。
我對禪宗知之甚少。但我相信藍色時刻正是禪宗的核心所在。它是宇宙賜予那些願意沉浸在當下之美與圓滿中的人的禮物,這些人不以世界如何對待他們,或以快樂和收穫來衡量人生。
杜邦夫人就像一個短暫駐足我生命的禪宗瞬間。她為我上了簡單的一堂課,卻點亮了我周圍的世界。
「永遠記得去追尋藍色時刻。」如果我能把這句話傳遞給你,我就將生命中賜給我的最純粹、最簡單的幸福鑰匙傳授給你了。
※ 本文摘自 《你想成為怎樣的大人【暢銷全球智慧經典】》,原篇名為〈第18章 藍色時刻〉,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