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讀者舉手】每個切面,各自解讀──《擦除》
翁玉玲
《擦除》用穿插、細節轉折與新舊時光回顧播放主角成長過程,姊姊的意外死亡是他長篇大論裡突發的驚嘆號,過去的記憶帶起家族曾經的歡笑過去,卻又更添唏噓,面對自己母親因患病而逐漸健忘失能,身為照顧者除了需要保持自己的身心健康,還要面對自己的生活,但結局卻打了觀眾一巴掌,彷若一切不只是主角一手導出來的頒獎典禮,還包含另一部黑色諷刺喜劇。
世故的非裔,不暢銷的作家
孟克是個黑人,一個不太賺錢的小說家,曾經被人公開嘲諷只是個「虛有其表的寫手」,平常傾向用獨處來充電,偶爾嘲諷一下自己和別人的著作天差地遠的銷售量,看不出有太大的能耐和特色。
身為醫生世家的一份子,由於老父親在醫界的風評不錯,他對自己在家中的地位有著明顯的自卑,在家人眼中是個態度從容慣於思考的人,年少時期較為熱情奔放,但也早早學會對許多事情處之淡然,偶爾為了社交也會說些謊話保護自己。
成年後口頭上稱讚別人比較有膽識,但實際上他自己似乎也沒在懼怕什麼,嚴格說來,性格就像他乾淨俐落地解決他父親交代的那張支票,打發掉他不甚喜歡的同父異母的女子那樣的冷靜。正因為不太理會外界眼光,過著他自己想要過的生活。
退稿對於一個寫作者而言是常態,遠望其他暢銷作家的神態也是一種體悟,種族歧視在商業市場上或多或少的影響,讓他對於暢銷作者懷著些許仇視與羨慕,直覺認為那就是自己成就受限的原因。
年資到了一個階段,在一個圈子裡混熟了,從寫作者偶爾站上評審台也不是件稀奇的安排,一切彷若就只是剛好而已。最後他也很符合社會期待的模樣爆紅了他的作品,只是明顯有違了自己的理想卻又實現了理想,像是自我嘲諷了一番。
安頓母親的餘生
照顧疑似阿茲海默症前期的母親讓他有些許茫然,眼見逐漸衰老的母親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從小到大不常與之分離的親人而言,正因為你曾經見過他們強壯、開朗,甚至還青春洋溢的時候,更難面對在同一個人身上看到兩眼空洞、走路蹣跚的模樣。
尤其當其病況加劇,他不得不開始規劃母親療養的居所,內心備受煎熬,無法放手和無法放心成為心中的大石,為難和焦躁全寫在臉上。將自己的親人交由其他人照顧,即便大家口頭上都笑嘻嘻地約定要常去陪伴,但事實上是有很大的困難和心理落差的,很多人喜歡一面倒地究責於照顧者,或許是因為這群批評者人生過於舒坦所致。
此時此刻,他需要的不是任何情緒,而是適當的安排,像是可以信賴的醫護人員、安全無虞的新環境、充裕的經濟,以及面對母親時好時壞做好心理準備、從容過好彼此的生活。
靈活的文字運用
主角的角色設定跟當前許多著作雷同,都是描繪黑人如何突破種族歧視發展成功事業的故事,用倒敘法將今昔的對比加大,擅長描繪家庭互動的情節以及人物的特徵,用很自然的對話就可以將主角父母親性格不合的實況讓路人都能秒懂,中途還安插了小說中的小說,可從其中再挖掘更多作者想說的話,寫作手法耐人尋味。
書中試圖在同一個人身上展現不同的樣貌,「一旦察覺,就無法擦除。」看似是很隨意的一句話,卻頗有深意,《擦除》究竟是想掩蓋真相還是消除疑慮?到底是只想刪除自導自演的得獎作品?還是暗示母親日益惡化的病情?這些算是都有部分點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