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尼斯的潮溼氣候意外推動油畫技術的發展

文／韓秀

現代人常常會感覺納悶，何以威尼斯的文藝復興姍姍來遲？同在威尼托大區的帕多瓦「近在咫尺」，一三〇五年，義大利文藝復興的先行者喬托（Giotto, 1266-1337）帶領著他的助手們完成了位於帕多瓦的阿雷納禮拜堂（Arena Chapel）的全部裝飾壁畫。壁畫主旨都是關於聖家的故事，絕對是威尼斯教堂執事們殷切期待的。而且，正因為這一大批溼壁畫的出現，人們才了解喬托的才華是何等出類拔萃。

他那驚人的觀察力，簡潔妥善的描繪，聖家的尊嚴以及人性的深刻表現，都無人出其右。至於風景線的描摹、人物形體與面部表情的生動、豐富在在顯示，喬托正在喚回古代希臘羅馬藝術的魂魄，而予以創新。遠在佛羅倫斯的皇親國戚迫不及待地邀請喬托前往這個優雅的都市進行創作，近在咫尺的威尼斯卻全無動靜，這是什麼道理？

事實上，威尼斯過於潮溼，空氣中鹽分太高，溼壁畫易脫落、易褪色，不能善盡人意。甚至，在威尼斯，連鑲板蛋彩都不是很理想的繪畫方式。最好是油畫，最好是帆布油畫，才能表達威尼斯的活潑好動、燦爛明麗，且經久不衰。然而，喬托繪製溼壁畫的時候，用油來調製顏料的技術正在研究中。

油畫盛行初期，威尼斯畫家就開始採用了。從這一方面來看，雖然威尼斯不是文藝復興的先行者，卻是油畫世界的開拓者之一。這同威尼斯擁有最先進的遠程貿易經驗有著密切的關聯，也同富裕的威尼斯擁有巨大的藝術品市場有著密切的關聯。

一四〇〇年，一位威尼斯錫匠的家庭裡添了一個兒子，取名雅各布．貝里尼（Jacopo Bellini, 1400-1470）。雅各布從小就能夠吃苦耐勞，很得家人與工匠們的喜愛。長到十來歲，顯露出繪圖與設計的才華。

這時候，偉大的祭壇畫（altarpiece）畫家，有著人本主義（Humanism）思想的哥特（Gothic）藝術家法布里亞諾（Gentile da Fabriano, 1370-1427）從義大利中部以及托斯卡尼（Tuscany）地區來到了威尼斯，在威尼斯成為最著名的外來藝術家。他從一四〇五年開始一直在威尼斯工作到一四二〇年，前往佛羅倫斯為止。在離開之時，他帶走了他最喜歡，而且「將來最有成就」的學生，那就是雅各布．貝里尼。

師生關係親如父子，老師傾囊相授，學生如飢似渴認真學習。在佛羅倫斯，雅各布有機會學習油畫技巧。同時，雅各布對佛蘭德斯畫派（Flemish）產生了濃厚的興趣。老師鼓勵他前往號稱「北方威尼斯」的布魯日（Bruges），因為布魯日正是佛蘭德斯畫派的發源地。依依不捨地告別了老師，青年畫家雅各布來到了布魯日。他不但鑽研佛蘭德斯畫派沉穩、優雅、內斂的氣質，而且學得了用油料調製顏料的方法。

貝里尼家庭安排了雅各布的婚事，他返回威尼斯，不但帶來了威尼斯最需要的調製油畫顏料的技術，而且學到了義大利文藝復興初期藝術家們生動、精妙、優雅的繪畫風格，成為威尼斯文藝復興第一人。

雅各布．貝里尼《嘉達梅拉塔祭壇畫》
Gattamelata altarpiece by Jacopo Bellini

原名拿爾尼（Erasmo da Narni, 1370-1443）的嘉達梅拉塔將軍保衛了帕多瓦，威尼斯共和國政府將其安葬在帕多瓦聖安東尼大教堂（the Basilica of St. Anthony）。

大教堂廣場即聖者廣場（Piazza del Santo）上聳立著多納泰羅（Donatello, 1386-1466）創作的嘉達梅拉塔將軍的馬上青銅雕像，「嘉達梅拉塔」的意思是「斑點貓」，是將軍對自己的戲稱。世代百姓喜歡將軍的幽默感，便稱這裡為嘉達梅拉塔，大教堂擁有許多祭壇畫，也就都隨著被稱為嘉達梅拉塔祭壇畫。

本文摘自《燦爛彤雲：丁托萊托與威尼斯畫派》，原篇名為〈貝里尼家族〉，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