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來的商管與心靈閱讀】擊垮我們的經歷會變成生命的一部分：《九十自述》

發表於 2026-01-272026-01-22By 葉清來葉清來的商管與心靈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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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清來

每一本書都是一道魔法門，帶你探索不可思議的世界。像愛麗絲夢遊仙境一樣，在字裡行間穿梭，發現無限可能。翻開書頁，讓思想隨著文字流動，踏入一場奇幻冒險。墨水寫下的每個字，都是通往魔法國度的鑰匙。

查爾斯．韓第是作家、廣播節目主持人和老師，也曾是石油公司高階主管、經濟學家、倫敦商學院教授、溫莎城堡聖喬治堂（St. George’s House）學監，擔任過英國皇家藝術學會（RSA）主席。韓第出生於愛爾蘭基代爾郡，父親為聖公會會吏長，他先後在愛爾蘭、英國牛津大學和美國麻省理工學院接受教育。韓第著作豐富，包括《覺醒的年代》（The Empty Raincoat）、《阿波羅與酒神》（Gods of Management）、《第二曲線》（The second Curve）、《你是誰，比你做什麼更重要》（21 Letters on Life and Its Challenges）等。韓第於2024年12月13日辭世，享年92歲，《九十自述》（The View from Ninety）這本文集是他最後一本書，取材自最初發表於《閒人雜誌》（The Idler）的文章。

譯者廖月娟，是美國西雅圖華盛頓大學比較文學碩士。曽獲誠品好讀報告2006年度最佳翻譯人，2007年金鼎獎最佳翻譯大獎、2008年吳大猷科普翻譯銀籤獎。譯作繁多，包括《賈伯斯傳》、《你要如何衡量你的人生？》、《旁觀者》、《謝謝你遲到了》等數十冊。

我從1990年代，為了「企業轉型」開始認真研讀韓第的書籍，獲得很大的啟發。好朋友吳崇文（智享會院士）送我今年（2025年）出版的《九十自述》讓我很訝異，我立刻問他：「韓第還活著嗎？」韓第在2019年中風，雖然恢復得不錯，但肢體卻無可避免的遭受影響，不再靈活。因此，他無法像從前那樣打字，完成文章，而是以口述的方式請人記錄成文字、朗讀給他聽，他再評論。熟悉韓第過去著作的讀者可能會發現，這些短文尚有修潤空間，但正因如此，這些文章忠實呈現韓第思想的原貌。他的一些想法仍然充滿新意、引人入勝，因為直到人生最後一刻，他仍然思緒敏捷，求知若渴。本書就是這顆心靈的結晶。

本書內容摘要分享
編者附言

韓第著作豐富，天下文化曾先後出版過他的十二本著作，經過嚴格的挑選，將五本著作合成「韓第專輯」，呈現二十年來他思考的軌跡。
1. 《覺醒的年代》（1994）
2. 《大象與跳蚤》（2002）
3. 《你拿什麼定義自己》（2006）
4. 《第二曲線》（2015）
5. 《你是誰，比你做什麼更重要》（2020）

總導讀
英國思想大師韓第思潮的縮影
──展開「閱讀韓第」心靈之旅——高希均

22年前的九月下旬，遠見天下文化創辦人高希均，從倫敦坐火車出發，一個半小時後，到達了這座有田園之美的小鎮諾福克（Norfolk），迎接他的，就是主人韓第夫婦。韓第驕傲的說：「我不只是愛爾蘭人、英國人，我是歐洲人。」韓第親自下廚。在豐富的午餐後，韓第拿出一疊尚未出版的稿件，是他不久前為BBC每週一次所播講的手稿。一年後，以《大師論大師》在台北首印出版。──
韓第被稱為「社會哲學家」或「組織行為專家」，但對他的讚賞應當是：「在現實生活中，韓第比政府更能改變這個世界。」
近年的著作中，韓第又提出了值得大家深思的論點：
1. 提升關懷的文化：不能只顧一己之私，要愛人如己。
2. 共擁一套道德標準：沒有這樣的道德標準做後盾，法律很難有效執行。
3. 改變世界：以各種方式來詮釋這個世界是不夠的，必須在實質上大家共同努力來改變它。
4. 按自己認為正確的方式生活，然後快樂的活著。
5. 終身學習、變中求好。
韓第在西方社會一生的體驗再度說明：個人的自由與獨立，是與財富的分享與社會正義密不可分。
韓第用《九十自述》這本書回望人生，沈靜、坦然，卻依舊睿智如初。這是韓第給我們的最後禮物，也是值得細讀再讀的生命之書

自序

總的來說，我已經心滿意足，有些事情我本來應該做但沒做，只有少數幾件事我不該做，我卻做了。為此，我向相關的人道歉，也原諒自己犯下的錯。
無論如何，這就是我們的快樂人生，在某些方面也許過於愉快。此時，我何其有幸，得以在人生的盡頭多徘徊幾個月，在山谷尋幽，在世間稍作停留，讓回憶帶領我回到曾經擁有，但卻已然消逝的時光。
近日，我文思泉湧，但心有餘而力不足，因此只能讓思緒在我腦海裏徘徊，未能實現。我們需要年輕人帶來改變，老年人必須放手，讓他們有所作為。我希望自己能變得更寬容。

輯一你的人生

走錯路沒關係。印度孟買的新諺語：「有時，搭錯車也能帶你到對的地方。」
只有透過犯錯才能學習，而且從別人的錯誤學習，總比從自己的錯誤得到教訓要來得好，這些就是我犯的錯……
我對孫子女說，趁著你還年輕，要勇於嘗試，即使失敗也沒關係，你會從錯誤中學到很多東西。憑直覺跳上一班你覺得有趣的火車，看看它會載你到什麼地方。
努力培養你的另一種潛能，也就是你的想像力。別隱藏想像力，用想像力來創造一些東西，拍片也好、寫書也好，或是製造某種產品。你用不著向每一個人解釋這一切，甚至不必向自己解釋。你只要相信。是的，想像你可以做得到。
然而，我可以說是個幸運的人。我非常享受獨處。我珍惜孤獨給我思索的機會，思考很多人會問自己的問題。像是，我們為什麼活著？該擔憂死亡嗎？上帝存在嗎？
現在，我中風了，不良於行，成了被關在家裡的囚犯。好吧，我忍。其實，我不是在忍受，反倒樂在其中。正如我說的，我就是自己最好的同伴。這就是為什麼我如此喜歡無所事事。
重點是，要當個合格的教授，你得有懷疑精神。適度的懷疑是所有科學的基礎。你要挑戰現有的知識體系，努力推動這個體系進步。
正如克倫威爾寫給蘇格蘭長老的建言，適度的懷疑是宗教的基礎，因為如果沒有懷疑，你就不需要信仰。適度的懷疑是人際間日常交往的核心。
適度的懷疑是一種力量，因為懷疑伴隨著謙遜和謙卑。因此我的建議是，即使你百分之百確定自己是對的，但至少要在心裡承認，最好是在公開場合承認你也可能錯了。這會讓你更平易近人、更令人喜愛、更友善、更容易被人接納，也更容易讓人信賴。
如果你在生活中注意到任何問題，採取行動，解決問題吧。風險近在眼前，如果選擇「視而不見」，恐怕大難臨頭。
是的，不管在家庭裏，或職場上「說實話」是最重要的一件事。這也就是為何要亞里斯多德把「真誠」列為美德之首，其次是「勇氣」，他指的是不計後果，堅持正義的道德勇氣。
找出自己的缺點。未知的缺點很危險。在為時已晚之前把這些缺點找出來吧。
我曾經和「與你同行」劇團的創辦人兼導演狄克蘭．唐內倫（Declam Donnellam）談話，他說：「全神貫注！不是注意劇本上的文字，而是注意每一位演員。如果發現有人遇到困難，就該把他拉到一旁，與他談一談。」他又說：「你不只是把注意力放在演員身上，告訴他們該怎麼做，還要傾聽，傾聽言外之意，盡量深入他們的內心世界，引導他們說出心裡的話。」
所以，不要只顧著說自己的事情，不但要用耳朵聽，更要用心聆聽。這是大多數管理者都應該學習的一堂課。
十九世紀浪漫主義詩人濟慈（John Keats）說，「即使身處變動、謎團、疑慮之中，你不煩惱焦躁，也不急於追尋事實和道理，並且能繼續前行。」換句話說，他認為事實會阻碍你的想像力。濟慈發現，除非他清空腦中所有的事實和確定性，否則他根本無法寫詩。我也是，直覺可能很強大。
所以，只管坐下來畫畫、寫作、作曲、設計，不管做什麼都好。讓你的想像力自由的流淌。噢，如果你快考試了，務必讓你的腦子放空，而且擁有充沛的活力。這樣對我有用，希望對你也有幫助。
我不相信運氣，或者說，我相信運氣是由人創造的。有人說，運氣就是當準備遇上機會。換句話說，做好準備，未雨綢繆，希望萬一災難降臨時，你已經做好萬全的準備。
自大傲慢，災禍必至；例如川普。
成功的意義。妻子這一生活得充實，被愛擁抱。我想不出有什麼比這更成功，這比世界所有的金錢更珍貴。
「寧靜禱文」：「神啊，請賜給你的僕人查爾斯平靜的心，去接受無法改變的事；賜給他勇氣，去改變他能改變的事，也給他智慧，去分辨兩者的不同。」
這篇禱文改變了我的人生，在此向你推薦。這非常符合斯多葛學派的信條：用你的價值觀去影響你能影響的事，但如果不能，就要有韌性去接受不可避免的事。別試著改變無法改變的事。
我們應該學會順其自然，只要有勇氣和耐心撐到最後，並在可行之時發揮影響力，事實就會迎刃而解。最糟糕的一種人，是袖手旁觀的人。其實，每一個小小的改變都大有幫助。
我們都是世界這個大舞台的一員。讓我們從大處著眼，讓我們找到可以投身的志業，或是自己創造一個目標。復活的耶穌告訴我：「成為新的查爾斯．韓第吧。」希望新的我不會那麼自私。因為找到幫助别人的方法，其實會帶来深深的滿足感。
所以，是的，你的企業或組織也可以成為那個更偉大的目標，這取決於誰在領導，以及他們如何定義目標。我認為企業如果只是為了活下去而生存，終於無法長久，要有更大的目標才能基業長青。如果只關心獲利，就可能會失敗。真正成功的企業，是能讓人們願意全心投入的企業。
如果你做一件事，完全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他人，你將喜樂滿溢，甚至有助於對抗氣候變遷，拯救世界。

輯二他人的人生

在你的人生中，什麼是重要的，什麼只是「大事」，只有你自己能夠決定。然而，重要的事情卻一刻也不能耽擱，永遠排在「大事」之前。我以家人、朋友和食物三者為重。
少女馬拉拉和格蕾塔是新一代的榜樣，她們給了我希望。所以，請勉勵你們家的年輕女孩，要她們鼓勵所有的女孩跟隨她們的腳步，因為她們是這黯淡時刻唯一可見的希望之光。
因此，友誼是無價之寶。我希望你的朋友數量剛剛好，至少其中一個是真心好友。如果你不能跟他們住在一起，那就一起吃頓午餐吧。
我的英雄，我的榜樣彼得．杜拉克（Peter Drucker）是管理思想大師，他住在加州。「彼得，」我曾問他：「你到底是從哪裡獲得這些想法的？你真是滿腦子真知灼見！」「啊，」他說：「我都是透過傾聽……（停頓了好一會兒）傾聽我自己。」
因此，在你最瘋狂、忘我的時候，把注意力放回自己身上；你可能說的是智慧之語。只要你專心看別人在做什麼，也能成為電暖器般的人（給人溫暖）。如果你傾聽自己的話，甚至可以教育自己。除非聽見自己說了什麼，否則怎麼知道自己在想什麼？試試看吧。
所以，「付出才有回報與信任」，是我人生的座右銘。我相信這讓我擁有幸福美滿的婚姻，我想我老婆也同意。先給後得，相互信任。不要依賴簽名或法律。如果你，必須請律師出馬，就代表出了問題。信任滋養關係，而關係價值連城。
我會努力發掘每一個人的特點，了解他們的價值觀，以及他們想為這個世界貢獻什麼。如果我做得到，似乎就能交到一輩子的朋友。
如果你過度追求隱私，就會在自己周圍築起一道牆，與這個世界隔離。你製造敵意，也許還有懷疑或嫉妒。換句話說：弊多於利。

輯三工作生活

自由有兩種：消極的自由與積極的自由，前者是不受外力干涉的自由，後者是做自己的主人的自由。基於某種原因，「消極的自由」對我來說並不夠。因為在内心深處，你其實想要追求「積極的自由」：去做更適合自己的事，無論如何，你都會因為做自己真正相信的事而感到滿足。
完工後，支付費用，計時工作則支付工資。我向客戶收费，他們購買的是我從很多錯誤中累積而來的經驗，我稱之為智慧，費用還是工資，你自己決定吧。
我認為創業風潮必然再起，愈來愈多人將發現為自己工作其樂無窮，你不需要有老板，請你務必試試。
當然，我必須用有意義的工作來填滿非休假時光，但正如亞里斯多德所說，在你處於最佳狀態，為他人的利益而努力時，你會覺得最快樂。
你必須走在前面，以身作則，決定領導差異的是品格，而不是聰明才智。
經營一個組織是為了他人的利益，而不是為了自己。我認為這是最重要的一點，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公平對待人們，為處境比你更困難的人服務。總之，在一個組織中，我寧願做一個善良的人，而不是嚴厲的人。
所以，請想想：在你的組織中，負面力量的根源是什麼？什麼様的條件能讓人決定不使用這種力量？如何才能感覺擁有正面力量，而非負面力量？你的員工呢？他們擁有的是正面力量，還是負面力量？請好好思考這個問題。
然而，如果一個人能在樂於承認犯錯的環境中工作，就能討論事情為何會出錯，並聽取他人的意見，從錯誤中學習……最後必然有可以公開炫耀的成就。
當然，身處權力中心的人總是想掌控一切，而應該讓他們知道，（不授權）而偷走别人選擇和決定是不道德的。做選擇是成長和發展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當然，你可以徵求意見，但最後的責任還是在你身上，你自己做決定。這也是經營企業和家庭的最佳之道。
我喜歡在辦公室與同事交流、互助合作，也喜歡一個人在家工作。如果能同時擁有這兩者，我就心滿意足了。
你應該把每年的目標設定為做得更好，而非更大。你製造的產品再多，也無法滿足整個市場。永留於世界是個終極挑戰，你必須不斷重塑自己，引進新人才，提高標準。只有這樣，家族企業才能長長久久。
學習是對經驗的反思與領悟。

輯四日常生活

只要改個名字，你就會用不同的眼光來看。例如將所得税，改稱為「國家福祉的貢獻」，而不是税。
「同理心」，這是一種真誠的感覺，覺得世界充滿善意。人們富有同情心，而且願意伸出援手。這是一個充滿慷慨和希望的世界，陌生人不是競爭對手或敵人，而是可能成為朋友的人。
「所有權陷阱」就是你以為你擁有某一樣東西，結果卻是它擁有了你。比如，你們家養狗，你們成了這隻小狗的奴隸。牠擁有了你們。「所以，請不要擁有任何東西。你可以租用，如果可以的話，也可以與人分享，或者乾脆送給别人。」
「品格」（character）與「個性」（personality），你認為哪個比較重要？品格是你工作一段時間之後慢慢顯現出來的，你碰到事物的反應會漸漸形塑出你的品格。至於個性，則是你面對這個世界戴上的面具。在某種程度上，個性是可以塑造的東西。善於塑造個性的人，可以在商界或政壇獲得成功。由於個性與品格有差距，我們在挑選領導人的時候經常會看走眼。
我生性謙遜，喜歡深思熟慮，為人低調，甚至有些膽怯，在公衆場合比較內歛，這是我的個性。我不是活潑、富有魅力的類型。但就品格而言，我的職業生涯可以證明我是有決心和韌性的人。
有時候老師比學生更快樂。我的偶像亞里斯多德曾說，人生真正的快樂就是把自己擅長的事情做到最好，並以此造福他人。如果你是某個領域的高手，何不教教别人？我當老師之後，發覺自己學到的東西比學生還多。
請不要用過往的表現來評判一個人，之前的表現與現在的狀況已經不相關了。請記住，明天是另一個機會，讓你成為與昨天不同的人。
二分法的謬誤，是指你只能二選一，這種過度簡化非常危險，其實我們還有許多選擇。因此，碰到二分法時，你總是得加上「但是」，以考慮其他可能性，否則會把世界簡化成一套互相矛盾的選擇，扼殺我們的想像力，也遺漏其他的可能性。
甘迺迪總統在古巴飛彈危機時，因顧問團成員組合的「差異」，帶來多元意見，因此得以扭轉乾坤，避免一場可能發生的全球災難。僅僅導入一點差異，結果卻天差地遠。
快樂之道，在於主動付出愛。如果幸運，你就能獲得回報。目前，我三個條件都滿足了：工作、懷抱希望，而且有很多我愛的人，他們大多還未滿十六歲。因此，我的生活非常忙碌。
何謂「公平」，從來有不同的定義，或者，你是否像我一樣認為，没有人應該太富有，也沒有人應該過度貧窮，應該有一個適用於每個人的最低底線。這是值得思考的問題。這没有絕對的對錯，而是取決於你的人生觀。但是在行動之前，先好好想想吧。
也許你跟我一樣，著迷於君主制代代相傳的種種繁複儀式。我認為儀式非常重要，因為儀式同時彰顯延續與改變，這是所有組織必不可缺的核心要素。那麼你的組織或家庭有哪些儀式呢？無論是什麼儀式，我認為都很寶貴，因為這是延續的象徵，而延續，正是變革最堅實的基礎。
我們應該多說謝謝。你不用花一毛錢，卻意義重大，讓人銘記在心。但請盡可能加上對方的名字。
世界上最古老的教室就在伊頓公學，那裏至今仍保有十六世紀學生坐過的長椅，教室牆上刻着一句拉丁文銘文，我翻譯如下：「教師的使命是發掘每位學生身上潛藏的天賦。」從某種層面來看，這就是管理和領導的要義：發現他人的天賦，讓他們發光發熱。

輯五生與死

當然，我承認，很多老年人過得很痛苦，而我非常幸運。然而，我想說的是，人終有一死，但這不該成為悲傷的理由，因此，我現在不是把活著的每一天當成我生命的最後一天，而是覺得還有很多日子在等著我。我剩下的時間當然愈來愈少，所以我得好好享受每一天。
我每天早上醒來，都會對驚訝的鄰居高喊：「喔，今兒太棒了！喔耶！嘿嘿！」（或許他們離得太遠，根本聽不到。）我咯咯笑。因為我醒來了，而且我還活著。
在《鏡中奇緣》的世界裡，無稽之談往往比正經八百更有道理。
我愛上希臘哲學家，他們不討論上帝，也不討論存在有何神聖的目的。他們說人生的意義是追求真正的幸福，盡己所能的幫助他人。或者，正如我所說，在自己擅長的領域做到最好，以造福他人。
因此，我建議你也寫下你想擁有的新人生，這可能會讓你更滿意現在的人生。這招對我有效，對你可能也有帮助。
如果你無法每天分析、研究一首詩，至少可以慢慢、大聲的朗讀一首，並仔細思索，將能帶你進入「內心深處」。確實，讀詩帶給我極大的滿足，並把憂鬱趕出門外。
修好的碗和舊碗不一樣，會展現出獨特之美，通常比原來的更美。日本人說，我們可以從中得到啟示。我們難免會被人生中的一些事「擊垮」，但傷痕修補好之後，我們就能變得更堅韌、更有魅力，因為這些經歷已經是我們生命歷程的一部分。
海明威說：「世界會打擊每一個人，但之後，每多人會在傷處變得更堅強。」
這正是日本金繼工藝的哲學：如果你跌倒了，站起來，你會因此變得更堅強，經驗使你更成熟。你的臉上或許有疤痕或瘀傷，但正是這些傷痕，讓你的人生更動人。
因此，這個自我學習的練習很有用。大多數人都應該試試看。你希望人們用什麼形容詞來形容你？你的墓碑會刻上什麼字？聰明、誠實、可靠、善良？
然而，我希望我的孩子和孫子女能從我身上學到一些東西。善良、可靠、誠實和公平，這些經常被忽略的美德才是人們最終會記住你的原因，而不是你赢得哪些獎項、賺到多少錢，或是得過什麼榮譽。
因此，今天請好好思索：你是獨一無二的，但必須順從自然秩序。是的，很抱歉，你也會死去，但你將會在那些認識你、愛你的人心中，化為他們記憶的一部分，永存不朽。那就是你的來生，你的新生命，你作為一個獨立生命體最後的歸宿。那就是你存在的意義，你正是自然秩序的一部分。
起初，我覺得這個念頭令人沮喪，一切如常，只是我已不在。但現在，我已抱持斯多葛主義，因此認為事情本該如此。人生的重大事件都是由宇宙秩序所決定，如何因應，就看我們自己，這取決於我們的性格，而且會反過來塑造我們的內在。
再見了，善用你剩下的時間，珍惜這段特別的日子，這段生命休止前最寶貴的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