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者舉手】高風險家庭的沉重負擔,最親密同時也最陌生的親子關係:《縫隙》
Photo Credit: Unsplash

【讀者舉手】高風險家庭的沉重負擔,最親密同時也最陌生的親子關係:《縫隙》

文/Yuki

台灣小說家逢時的著作《縫隙》把「高風險家庭」的無形悲痛以及親情之間的緣分和意義,利用「新興宗教」的方式表現出來。母親深愛孩子,對自己花許多心力和時間養育長大的子女理所當然會有所期許,但孩子未必能實現母親心中的期盼。故事裡的母親們沒辦法與父親一同面對孩子脫序的行為,大部分的父親選擇「逃避」,然而母親的「面對」卻是選擇加入新興宗教「慈母真尊教」。不同於一般大眾所熟知的正統宗教,慈母真尊教雖然看似披著佛教的外貌,重視因果輪迴,告訴信徒冤親債主的業力有多麼深重,教主向安婕卻悄悄地把「因果」的道理延伸到慈母真尊教的「真尊」身上,用洗腦的方式來引導在迷霧中迷路的母親們,告訴她們應該信奉真尊,最好能帶孩子一起來道場,定期參加法會和捐款,真尊必定會幫忙──這種方式對於在家庭中定位不穩定的母親們來說,是一種「心靈的慰藉」。然而殊不知當自己更加沉浸於慈母真尊教,自己看似為了孩子而走向真尊的每一步,都是讓孩子多了更多道傷痕的原因。雖然大家加入慈母真尊教的起頭是為了孩子,但到了最後其實只是為了自己,為心中的自責和恐懼找到得以讓自己信服的理由。

作者讓不同的角色職業與新興宗教有了交集。女主角蘇方琪的職業是「社工」,男主角周政的職業是「警察」,這兩者都是為了保護社會安全而存在的工作。不過在劇情當中,蘇方琪與周政雖然積極想要幫助社會上的孩子和母親們,卻沒有實質幫助到自己的家庭。保護社會是「義務工作」,但卻忽略了自身在家庭中的「親職責任」,這其實也是大眾家庭中常見的狀況。有許多人注重工作,卻無法同時兼顧家庭,那麼這個「責任」又該歸咎於誰?教主向安婕把這種責任全部都歸於「母子此生相遇是惡緣」、「孩子是來討債的」這些道理上,讓身為母親的人更加願意投身於慈母真尊教。

自己的孩子逃家、吸毒、打架、援交等等⋯⋯這些不良嗜好、有害社會的行為,成了家庭內部的重擔和對外界的羞愧。母親們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走向正途,但是只靠勸說大多是行不通的,所以在故事中「信仰」就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信仰是人們的心靈寄託,撫慰自己受傷心靈途徑。但當自己沉迷於宗教漸漸忽略了現實環境,自己失去了自我理念,一昧相信只有「宗教規條」才是真理,那麼宗教的意義只會成為自己逃避現實的原由。慈母真尊神像就像佛教的觀世音菩薩神像一樣,有著母親的象徵,不過慈母真尊神像比大眾熟知的觀世音多出了兩隻手,手上拿著「刀」與「劍」,腹中的手懷抱著嬰兒,表現了慈母真尊的存在就是個「矛盾」──對子女又愛又恨,就像高風險家庭的母親們一樣。在《縫隙》裡,我們可以從母親的角度感受到身為人母無盡的壓力和愧疚,也能從青少年身上思考到他們叛逆衝動的源頭也許只是希望家人能夠關心自己一些,因為孩子們就和自己的母親一樣,無法在家庭中找到自己的定位,所以只好向外尋找歸屬。《縫隙》講述的不只是單純的底層家庭悲歌,更是表現出了大人與孩子各自的想法如果遲遲無法達成理解與溝通,母親們若只是以新興宗教當作內心的平衡點,這將永遠無法走進孩子緊閉的心中。

※內容為作者個人觀點,不代表本站立場

母愛:

  1. 【讀者舉手】《母愛的枷鎖,女兒的牢籠》:當愛成為束縛,何處是出口?
  2. 母愛使每位女性降身為奴

延伸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