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沒有電音、只有鑼鼓與「噴人」的職棒年代

文／卓子傑、黃威証

　
　
中職創立以後，前十年大致上的應援風格傳承自日本，第二個十年以後融入更多台灣本土的新創意。隨著資訊傳遞逐漸發達，各隊後援會的思路大開，逐漸海納百川、各顯神通。
　
　

名字專長入戰歌，正反應援隔空噴

　
譬如，兄弟象隊後來改編美國職棒亞特蘭大勇士隊的〈勇士戰斧歌〉（Tomahawk Chop），也就是大家耳熟能詳的「（＿□＿）/ 喔～喔喔～喔喔～喔喔～叭叭（汽笛聲）！」當時統一獅隊也將童軍儀式用的〈拜火歌〉，改編為氣吞山河、攻下大局時，全場獅迷高聲齊唱的〈吞霸必勝歌〉：「嘿！吞霸，吞霸啦嘿吞霸嘿～嘿」，形成象獅主客場球迷隔空互唱戰歌、企圖以聲勢壓垮對手的磅礴場面。

隨著各隊官方應援團的編制設立，加上敲擊鑼鼓、吹奏管絃，結合戰歌和應援口號的帶動下，中華職棒初期的應援風格正式確立──由非官方代表人物的局部刺激，加上官方編制應援團的整體帶動，結合不同選手的特色與適性，發展出五花八門的個人應援口號。

統一獅後援會應該是最早固定將上場球員的姓名，改編融合在加油口號當中的，像是「百戰百勝，鄭百勝！」、「大志成真，曾智偵！」或者直接用暱稱來幫球員加油。像洋砲林克（Francisco Laureano）上場時，後援會就會高喊：「Domingo（多猛哥），全壘打！」而對手反應援的龍迷群，則會將其改編成「被三振」之類。雙方球迷隔空互噴，氛圍既熱鬧又親切，無論是正、反面應援者，進場吶喊抒發情緒，整場比賽結束以後都會覺得十分過癮。

另外還有很多是結合選手專長項目的特色應援，像以前兄弟象隊強打者路易士（Luis de los Santos）在揮棒時，球迷會幫忙加上破空的「呼呼」風聲；「盜帥」林易增在壘間蠢蠢欲動之際，球迷因為期待盜壘秀，會齊聲吶喊：「盜盜盜，盜二壘，盜完二壘，盜三壘，盜完三壘，盜本壘」；而對手球迷要反應援時，則會在兄弟象迷喊到「盜完三壘……」之際銜接「休息室」。

後來統一獅隊同樣以盜壘著稱的黃甘霖，上壘以後，有時對手球迷會故意大喊「老師好」，獅迷同樣也會用「盜盜盜，盜哪裡？盜完二壘，盜三壘」的應援台詞，而對手同樣也會反應援要黃甘霖盜到回去休息室。

兄弟象隊日籍強投橫田久則投球時，因為他很擅長指叉球，所以投球時全場象迷會一起喊：「我叉！」當投手投出球以後，球迷也會用台語喊：「齁～～係啦！」如果對方被三振，球迷也會用台語接著大喊：「挫起來！回去吃奶啦！」如此類趣味應援數不勝數。
　
　

花式應援，人海戰術

　
說起反應援的記憶，無論身為象迷還是反象迷，對於兄弟象球迷剽悍又直接的反應援都會讓人印象深刻。早期「龍象世仇」的年代，正值味全龍隊王牌投手「金臂人」黃平洋的全盛時期，當他登板時，兄弟象迷會高喊：「敗戰投手黃平洋」，或是故意高聲合唱他個人專輯中的台語主打歌〈你今嘛好無？〉（你現在好嗎？）來唱衰他的表現，相較起來，現在球迷依然沿用的「便當、便當，揮棒落空」，其實都已經相當溫和了。

說起兄弟象隊，沒別的，就是球迷多！他們是中職聯盟創建元老，又是老字號人氣球隊，從業餘邁入職棒之初就已經累積出大量的支持者，因為球迷眾多，所以他們可以在進場時仰仗球迷數量玩一些特殊應援法。

職棒早期還沒有「內野全主場」的概念，都是主、客隊球迷分坐內野一、三壘兩側為自己喜歡的球隊加油，但在千禧年以後，正值連霸王朝鼎盛時期的兄弟象迷會運用人數優勢，把整個內野全部包起來，搞一、三壘側遙相呼應的應援模式。舉例而言，當一壘側喊「彭政閔」，三壘側就喊「全壘打！」有時還會玩起男球迷喊「球員名」、女球迷喊「全壘打」的二部合唱應援法！

這些特殊應援在象迷北部大本營頗為常見，尤其很常在天母球場發生。根據資深球迷「大艦巨砲」的描述，二○○三年時，球迷很少的第一金剛隊後援會成員到球場時，需要提前先用旗杆圍一塊區域出來，僅能「偏安於一隅之地」，才能避免被兄弟球迷直接包圍內野搞出「全象主場」──象迷們瘋狂起來，就是可以這麼猛！
　
　

俗氣草莽，但應援絕對奔放的年代

　
老派的職棒應援，如今回憶起來顯得頗為土法煉鋼、草莽氣息很重，台詞簡單陽春、幾乎沒有旋律和節奏輔助，吶喊感非常原始。展現氣魄的方式也有點俗氣，甚至語言內容雅俗雜處，以現代眼光觀之較難登大雅之堂，但也正因為昔日應援風格頗接地氣，對當時的球迷而言特別親切。

草創年代職棒進場的規則模糊、制度混沌，一切都還在摸索學習當中，正因為尚無明確規範可以依循，才會有很多遊走在規範邊緣的趣事可做。那是一個自由奔放，發揮創意，球迷對抗充滿激情與火花的年代。　

※ 本文摘自 《當啦啦隊成為本體？：從草根應援、韓風來襲到大女團時代，從「簡樸野球」到「錢進球場」，第一本以「應援團」為主角的產業紀實》，原篇名為〈戰歌一起，風生水起〉，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