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者舉手】隔紗窺視：閱讀川端康成《所愛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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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艾里森
川端康成，日本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的第一人，有多本家喻戶曉的代表作，如《雪國》、《古都》、《少年》等。《所愛之人》是我首次閱讀川端康成的作品，字句過目，在九篇短篇小說中，我試著體驗川端康成的美學，不確定作者與譯者隔著多寬的空間，但讀入我心中的，是一種帶著空靈、愁緒、幽微的文字。扉頁在我面前如覆一層紗，文字與我之間，是朦朧曖昧的。
川端康成很擅長將一個細小的物件作為整篇故事的主軸，與其相關的人物身上帶著線，繞著那條軸，轉出一圈篇幅短小卻又完整的圓。〈黑痣的信〉、〈夜間的骰子〉、〈離人〉都是如此。隆起的「痣」裡藏著日本社會中刻板要求女性對男性的「順從」、妻子對婚姻感到失落卻「自願」地被束縛、出嫁女子對母親的掛念；小巧的「骰子」可用來算命，承載兩代人的命運，也暗喻女主角與男主角間情感的試探；「火山灰」的爆發和漫散代表一段錯過的戀情，還有美好事物的消逝。
作者利用這些物件，延伸出一塊情感空間。在這塊不大也不小的空間中，演出的短小事件可以被擴展到空間之外，演成世間百態。川端康成寫出了一段又一段我們在日常生活中可能會看見的場景，加上一些特殊的設定後，成為一個個不凡的故事，讓讀者從這些看得到的畫面，想像看不見的內在情緒。
這九篇短篇的編制都很精簡，只能用以專注形容一個小事件，或在一個地點發生的事情，卻都很完整、有頭有尾。而他的結尾又是含蓄的，引人遐想的，讓人難以立刻放下。川端康成塑造了三個世界，一個是他自己的世界，一個是包含讀者和故事的世界，另一個是正在發生故事的世界。而讀者像是被困在第二層的世界中，等著看、想像第三層的世界中到底會發生什麼，裡面的人物又是怎麼行動、依據怎樣的思想行動，像是「偷窺者」，從故事人物的舉動、對話窺視他們的內心。
在這樣的閱讀體驗中，文字是回味無窮的。有太多問題讓我們可以深思，太廣的劇情空間讓我們自由想像，是相當有韻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