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者舉手】一年人生裡這兩千小時有什麼道理?《在工作裡,我們活得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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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者舉手】一年人生裡這兩千小時有什麼道理?《在工作裡,我們活得有意義》

文/林詣翔

你願意將多少靈魂,消耗在工作上呢?

如果以週休二日的公務員當作樣本,平均一年,工作的時長大約是兩千個小時,也就是有將近三個月的人生,都在職場裡載浮載沉,這還不算拖著疲憊身軀到家後,已無鬥志的平躺狀態,若再考慮身心靈上的後續影響,自由的日子,可能連半年都不到;縱使你有不為五斗米折腰的氣魄,隱居山林也需張羅粗茶淡飯,這不也是勞動的一環嗎?

梭羅在瓦爾登湖畔,看著林間跳躍的松鼠,大把大把地將橡實囤積在狹小的巢穴裡,終其一生,牠到底花了多時間,只為了維持一種可能不太需要的生活方式呢?計算鐘點、盤點庫存、備份資料⋯⋯
諸如此類的任務,組成了工作,工作又組成了時間,而人類絕對無法逃離時間的獵捕,但就算我們無法真正的「辭職」,至少,我們應該可以選擇如何用工作,磨損短暫的人生吧?

光有勤奮是不夠的,這對螞蟻來說也是如此。

機器不需要休息,不需要閒暇時光,當英國發明家,將蒸氣動力與紡織機融為一體後,去人性化的工作模式,逐漸變成職場所推崇的主流,無趣、單調的流水線行為,踩著踏板、架上飛梭,用眼裡失去的光澤,交換每日固定的薪酬,三餐得以溫飽,卻嚐不出餐盤裡生活的味道。活成了一隻,不知為何運糧的螞蟻。

你是為了什麼而工作呢?為了房子、為了地位,還是為了榮譽?如果真是這樣,那本應作為生存手段的工作,反倒成了枷鎖;純粹的勞動,帶來純粹的空虛,進步的科技,帶來進步的環境,但你只是在「過」日子,而不是過「日子」。為了工作而活,只是在延遲死亡,真正的奢侈,是一小段依性而行的散步,打卡紀錄下午遇見的明太子麵包,而不是瀕臨死線的會議記錄,筆記本夾著蓊鬱的樹蔭,而不是枯燥的財政支出報表。

當賺錢,是為了能在啤酒堆裡,對著電視機的裁判咆哮,是為了想追著櫻花,登上剛維修好的天守閣,是為了「活出自己」,而不只是「活著」,只要工作時能懷抱著各自的憧憬,我想就算面對冰冷的辦公桌,內心也能保有住一絲絲的熱情。

倘若時間不免將我們殺死,我們依舊可以保有幽默。

讓我們將焦點拉回工作本身,畢竟,不論下班後有多麽豐富的安排,這段坐在電腦椅的乏味仍須照單全收,「如何度過」就變成首要難關;其實並非只有工作,我們的日常也充斥著無聊,卻必要的生活瑣事,開伙後的殘羹冷炙、淋浴後的舊衫破襪,視而不見徒留困擾,挽起衣袖又嫌麻煩,這個時候,保持幽默,可能就是我們最後的掙扎。

我認為,書中所稱的「幽默」,並非單指一則笑話,或是一齣喜劇,而是利用只有自己能呈現的儀式感,讓手從時間牢籠的縫隙間穿出,抓住空氣。有人會在洗碗時,哼起小曲,有人會邊將長袖、短裙分類,邊唸出腦中隨意浮現的故事;看著來不及消化的未讀訊息,不知所云地笑出聲來,聽著茶水間誇張的八卦,老闆剛剛的責備彷彿就剩過往雲煙;勞改營的奴隸,會聚在一起模仿士兵的喝斥,有色人種在舞台上,分享自己被歧視的經歷,本應是義憤填膺、俗不可耐的煩惱,卻被某種自嘲、諷刺的方式,獲得緩解。

馬克.吐溫說:「幽默的源頭不是快樂。」這句話,更彰顯出幽默背後的智慧,看清現實,帶著些許的痛,雖然終究無法享受工作,卻能哭著大笑,然後含淚走完。

你能寫出的最好作品,就是最好的自己。

寫作,是梭羅最珍視的工作,但他的文筆卻有兩極化的回饋,支持者說他語意潔淨,帶有哲學上思考的重量,反對者批評他,抬高自己、貶低大眾,烏托邦式地宣揚生活教義,但絕對不會有人質疑他,對這份工作的投入與堅持。

他留存的日記,有時長篇大論,有時寥寥數語,有時甚至一字未書,可見,沒有人能對工作「這件事」毫無違詞,但不代表工作「這個行為」不具意義。梭羅的日記如同我們的工作,不盡完美,但文字卻包覆著狂喜、哀慼、欣慰、惆悵等各種情緒,反映出一個人,正在為這個貧乏的「名詞」,注入有意義的「動詞」。

工作是致命的,生命不也是嗎?工作是無法逃避的,生命不也是嗎?我們高機率,一輩子都找不到喜歡的工作,但我們可以、也必須開始承擔自己好好地工作;趁有陽光時曬乾草,趁風還順,把船划遠,縱使操槳令人厭惡,但至少我們能為自己,換來一身健壯的體魄,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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