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讀者舉手】皮相平和溫暖,內裡冷冽陰暗:《海邊的房間》
文/艾里森
會開始閱讀這本書,起因很單純,只是因為看見網路上有不少讀者的反饋,都說這是一本很「可怕」的書。當時我理解的可怕,大概是血腥恐怖的,充滿斷肢殘臂的那種可怕。想著,若我要閱讀這種可怖作品,大可去看我最愛的懸疑、驚悚推理小說就好,讀什麼臺灣散文文學?
後來,在網上看見的類似推薦與感嘆文章越來越多,敵不過好奇心,我終於還是決定買來這本書閱讀。看完一篇又一篇,終於知道可怕之處於何?在於扭曲,而且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扭曲,正常內隱的不正常。
從這本書,我可以想像一個畫面:作者站在某處,作為一個旁觀者,以冷靜抽離、剔透的視角,看待世間百態,或許勾起嘲弄的嘴角,或許沒有。但無論如何,她最後會用一針見血的文字,將她觀察到的世界,添加一些想像,最後變成一篇篇精彩的文章。(當然,這只是我的想像)書中的每一個故事,似乎都有一個人或物件被陌生化,作為一顆石頭存在。這顆石頭在作者的手中添加了一點寫作的魔力,被拋進汪洋大海,引起一圈圈漣漪,漣漪最後將那些被影響到的水珠串成一個完整的故事。例如在〈入夢者〉中,是一位平凡無奇的速食店店員;在〈跌倒的綠小人〉中,是綠色會動的交通指示小人;〈三輪車,跑得快〉中,是大家耳熟能詳的童謠。我想都沒想到,這些大家都很熟悉的,沒有任何特別之處的人事物件,竟能延展出如此異想天開的轉折。作者擅長在平靜的汪洋中投入石塊,讓讀者正沉溺於那優美的漣漪時,才驚覺下頭是深不見底的海溝。
此外,作者的用字精煉且幽冷,在〈海邊的房間〉、〈入夢者〉、〈決鬥吧!決鬥!〉、〈貓病〉等文章中,刻劃人物病態扭曲的情感,讓我深感佩服。裡頭角色的心理狀態,或許只是把人類內心深處的劣根性挖出,並加以用文學的方式呈現,但事實上,那些陰暗的心理是真正存在的。例如〈海邊的房間〉,是父權與愛欲的畸形結合,形成以愛為名的禁錮。
只一點令我深思,是其中幾篇對女性的描述偶顯不公平,甚至有些傳統。我不能確定書中如此對女性的刻畫是否反映了某種特定時代的偏見,或是作者刻意利用這種「傳統的平庸」方式來反襯出世間惡意?但不可否認,《海邊的房間》仍是一本極為特別的作品,讓人忍不住一篇又一篇地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