區公所退件牽扯出的驚人命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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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公所退件牽扯出的驚人命案

文/上野正彥;譯/林美琪

一名女童在地上爬啊爬,撞到了煤油爐,結果太倒霉,爐上正放著裝著滾燙熱水的水壺,水壺掉到女童背上,造成嚴重燙傷;雖然送醫急救,但很遺憾,不到一天便死了。

女童的母親簡直瘋了。主治醫師開出燙傷致死的死亡證明書,女童的父親持證明書到區公所辦理死亡登記,卻因為是外因致死(因熱水這種外力作用導致死亡),一般醫師開立的證明書無法當成正式文件,並不被受理。

法律規定,這種情況下,醫師必須向警方提出異狀屍體(異常死亡)的通報,特別是東京有監察醫制度,法醫會在警方的會同下進行驗屍。

為什麼要這樣?因為即便負責治療的醫師知道死因是燙傷,卻不知道女童背部淋到熱水的原因;他不能光聽家人、周遭人的一面之詞便判斷死亡種類為意外事故死亡。然而,警察是可以介入他人隱私進行偵查的,因此,必須由警方調查是否有其他狀況及原因才發生事故,這樣才能夠維護女童的人權。

女童父親將區公所不受理的死亡證明書拿回醫院,主治醫師才注意到這件事,立即提出異常死亡通報。

法醫帶著助理坐進相驗專用車。司機十分熟悉都內環境,一路避開塞車路段,火速趕往提出委託的警署,然後在警察的帶領下走進醫院的太平間。向遺體行注目禮後,法醫助理脫掉女童的衣服,解開她身上一層又一層的繃帶。

法醫傾聽警察說明偵查狀況,同時開始驗屍。一看見女童背上的燙傷痕跡,法醫不由得暗吃一驚,因為那痕跡的形狀竟然是圓的!

女童的母親心慌意亂,無法詳細說明意外發生的原委,不過她確定是女童自己撞到煤氣爐,才導致裝了熱水的水壺掉下來,純屬個人過失。但是,若真是如此,熱水應該會不規則狀地潑在女童背上才對。

狀況與相驗結果不同,一定有人說謊。既然法醫指出了疑點,警察決定重新偵查。

花了一段時間後,女童的母親才終於招供。原來,女童有發展遲緩的情況,母親對她的前途感到悲觀,於是佯裝過失,實乃蓄意謀殺,將水壺的熱水澆在女童背上。

這名成為家人負擔的發展遲緩兒是家中次女,她的母親出於自我本位思考,認為對整個家庭、對女童本人而言,死亡才是最好的救贖。不過,壞事未能順利得逞─熱水的水量太少了,被女童身上的衣服吸收而流不下來,就這樣留下了圓形的燙傷痕跡。

顧不得兩人為母女的至親關係,被害者對加害者的死命抵抗,讓熱水怎麼也流不下來。這是老天有眼?還是女童的死不瞑目?

不論如何,此異常的燙傷痕跡成為破案的線索。

醫院的醫師因一心搶救女童而沒能想到這樣的細節,這點雖然無可厚非,但絕對不能忘記通報異常死亡。幸好區公所負責戶籍業務的人員夠資深,才能當成異常死亡處理,循正規管道進行驗屍,讓案情得以水落石出。

且不談她們為何如此,我要說的是,法醫看醫學的方向與臨床醫師正好相反。

先有屍體。

然後調查死因。

讓與這起死亡相關的各種情事逐漸浮上檯面。

活著的人話中有謊言。

然而,沉默的屍體絕不會騙人。

透過仔細的相驗、解剖,屍體會主動訴說自己是怎麼死的。

傾聽死者的心聲,正是法醫的工作和職責所在。

我認為,在仔細聆聽「屍體說話」以充分維護死者生前的人權同時,如果還能從眾多解剖結果中,多少找出維持身體健康的方法以嘉惠活著的人,那麼,即便我無法直接治療病人,也算完成了做為一個醫師的使命才對。

※ 本文摘自 《屍體在說話(暢銷紀念)》,原篇名為〈與死者的對話〉,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