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墨推薦書：選這本正是時候！】讓你有能力看透幻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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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幾年，總有些電影因為製作方的「政治正確」遭到黜臭，不過反過來說，這類黜臭本身也有很多值得被黜臭的地方，比如批評神話改編電影「不符合原作」，但神話常常是跨越世紀的集體創作、版本經眾人之口加加減減，沒什麼「原作」，又比如批評歷史劇「不符合史實」，但很多「史實」其實不是「自古以來就這樣。」
奇妙的是，有些時候，當權者有時會用「自古以來」的主張要求改變現況，有時又會用虛構情節來當「自古以來」的證明，總而言之，正的反的，就挑它想用的來用。
所以，當權者把這些幻象展現在我們眼前時，我們要有能力看透、直視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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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是怎麼形成的》
中國很愛講「自古以來就這樣」。既然如此，我們該讀一下歷史學家的說法──《中國是怎麼形成的》這本書，就是學者要解釋什麼叫「自古以來」。
《中國是怎麼形成的》從宏觀時段的歷史、地理，以及考古發掘等實證資料切入，徹底解構「中國」這個政治與文化概念的演變過程，打破「中原漢族自古統一周邊」的單一國族神話，詳細剖析歷史上的中原王朝、周邊游牧民族與邊疆地域，如何在數千年裡，經歷無數次的衝突、融合、談判與版圖重劃。
現代我們所熟悉的「中國」邊界與民族構成，並非某種天生固定的歷史必然，而是清帝國留下的版圖資產，以及二十世紀國族建構過程中，被重新解釋的結果。
歷史永遠為當下的統治合法性服務，「自古以來」不是什麼歷史事實，而是政治語言──下次再聽到有人用「五千年歷史」來綁架當代政治的時候，你只要回以微笑就可以了。
《滾出中國》
有趣的是，權力當局可以用自己創造出來的「自古以來」，去要求電影「符合史實」，也可以利用電影裡「不符合史實」的虛構，來加強統治力量，《滾出中國》裡就有這樣的例子。
李小龍的經典功夫電影《精武門》有段情節，上海某公園門口，掛著「狗與華人不得入內」的告示牌，被李小龍飛身一腳踢爛──電影裡的時代，上海是外國租界，歧視中國人的外國人一定會有，不過並沒有任何一個公園掛過這種告示牌，編劇甚至公開說過這個橋段是虛構的。
但從1950年代開始，上海博物館裡就收藏了一塊這樣的告示。很多參觀者認為，它就是當年上海公園外頭掛著的東西，連很多館員都沒意識到，這塊牌子有著最基本的問題──1910年代掛在上海的告示牌，實在不可能用簡體字。
《滾出中國》從19世紀末帝國主義入侵、外國租界，一直寫到現代中國社會的排外情緒，詳細分析「百年屈辱」這套歷史敘事，如何被官方與民間共同形塑。「把外國人趕出去」，不僅僅是近代民族獨立運動的口號，後來更演變成一種極其便利的政治工具──只要內部出現社會危機或經濟衰退，翻開「帝國主義欺負我們」的舊帳本，就能瞬間激發全民同仇敵愾的情緒。
「尋找共同敵人」永遠是成本最低、見效最快的招數。內政搞不好、經濟下滑怎麼辦？沒關係，指著外國人喊「都是他們害的」，保證能讓不滿政府的情緒瞬間變成愛國熱情。閱讀《滾出中國》，讓你看清那種「既自卑又自大」的情緒，到底是怎麼被集體訓練出來的。
《唯紅花綻放》
當這種排外與極端國族主義，被確立為國家唯一的正統意識形態後，接下來的內部治理就很簡單了：任何不夠愛國、或是試圖提出異見的聲音，都必須被徹底抹除，只留下一種顏色。
那就是《唯紅花綻放》。
前陣子因為香港書店被抄、書店店員被捕的事件，讓很多人注意到這本書。
《唯紅花綻放》深入剖析當代中國，對思想、文化與言論領域的無死角管控機制，透過許多案例分析，揭示黨國體制如何運用審查制度、網路封鎖與政治運動，強行壓制社會上的異見與多元聲音。文學創作、影視娛樂、學術研究，甚至是日常的網路用語，都必須經過嚴格的篩選，符合權力當局要求的政治正確。
有意思的是，作者馮哲芸很明白地表示，自己非常喜歡中國，就算親眼目睹那麼多不公不義，她還是對這個國家充滿孺慕之情。犢叔尊重個人選擇，也覺得這本書是個好例子──記者可以有自己的立場，但也該有專業的客觀，《唯紅花綻放》，就是這樣的作品。
《幹部國家》
《唯紅花綻放》提到，管制到了最後，每個人都會自我管制，也就是台灣所謂的「人人心中都有小警總」，不過在那之前的國家管制，靠的並不光是獨裁者的意志，而是一大群技術官僚。
《幹部國家》告訴我們這是怎麼回事。
《幹部國家》詳細剖析當代中國的官僚體系與幹部運作邏輯，從人事任命、績效考核、升遷機制到利益分配，完整揭示這套體制如何驅動數千萬名官僚為它服務。幹部們的行為準則，並非出自崇高的政治理想，而是高度理性化的官僚生存哲學──如何完成 KPI 又不踩到政治紅線，才是他們最關心的事。
是的，黨國官僚其實就像社畜，都是為了 KPI 在加班，只是他們的 KPI 可能包括「本月需要清理多少敏感詞」或「如何完成維穩指標」。看完這本書，你會對這種靠考核制度撐起來的龐大統治機器，有一種全新且極度具體的認識。
《幻象帝國》《中國滲透》
重新編排的歷史、激起情緒的國族主義、徹底肅清的思想環境，加上績效至上的幹部官僚，中國一方面在世界眼中建立幻象，一方面朝四面八方悄悄伸手。
《幻象帝國》聚焦於中共近年來塑造的「大國崛起」與「帝國復興」神話，系統性地拆解這座，由文字與視覺符號堆砌的盛世幻象，將官方高調宣傳功績，與現實中的房地產泡沫、地方債務危機、人口老齡化，以及青年失業率等結構性困境進行比對，揭示現實。
《中國滲透》則深入揭露中共如何運用所謂的「銳實力」，侵蝕自由民主社會的各個層面。書中有大量真實案例，證明滲透和傳統的軍事威脅不同，它利用民主社會開放、多元與資本市場的漏洞，重塑國際輿論、迫使外國政府與企業——以及像你我這樣，關心社會的個人——進行自我審查。
民主社會的開放性本來是個優點，但在專制政權眼中，這簡直就是不設防的免費自助餐廳。他們拿著從商業市場賺來的錢，買你的媒體、資助你的大學智庫，甚至順便幫你的政客買單，最後還理直氣壯地要你「講好中國故事」。這本書的現實警示效果非常強大，讓人發現原來很多看似自由的討論，背後都有隻看不見的手在默默下指導棋。
但看了這些書，你會明白，所謂「歷史的必然」只是威權政府的自吹自擂，而它那層不可一世的表皮之下，其實空虛脆弱。看透它，就不會被它唬住，也不會變成它的附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