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游牧民族認為,因為有上帝,自己的民族才能繼續生存
文/鄔昆如
世界的哲學,影響後世至深的有中國、印度和西洋。在西洋的哲學方面,哲學的淵源除了希臘和羅馬以外,中世的時代有希伯來民族的信仰。如果我們簡單地把世界的文化分為三種類型:中國以農立國,是農業古國,這種以農為本的國度下的百姓,他們易於走上仁愛的道途。因為在農業社會中,每一個人都是一份力量,人多生產的能力也多,所以在我國中國直到今日,仍然「多子多孫是福」。認為人與人之間應該和睦相處,互講仁愛。
西方的希臘或羅馬,他們的文化起自海島,以航海和經商做為生活的條件,由於經商必須競爭,因而人與人之間,發展的是競爭的關係。這種競爭的關係,表現在奧林匹克以及多次東征西討的國君身上。西方的歷史常常讚美喜好征戰的君主,稱之為大帝,比如亞歷山大大帝、凱撒大帝、拿破崙大帝……等等。在我們中國,對於那些窮兵黷武的君主,在史獻上大都貶之,即使在別的方面有很大的貢獻亦多貶之。西方希臘羅馬時期,由於競爭的文化,產生出人與人之間不講仁道,而講求競爭,甚至發展到後來的共產主義,人與人之間,以「鬪爭」做為本性。
另一個民族是希伯來民族,他們的民族性是游牧。大體言之,游牧民族,都是屬於多災多難的。他們的生存依恃天時與地利,逐水草而居,到處流浪受人排斥,無所定所,這種民族的民族意識非常的強。因此在哲學思想的發展上,常常注意到自己的極限,而靠天吃飯,因此也特別發展一種屬於超越的宗教信仰。這種宗教情操和中國、西洋或印度都不相同,因為無論是中國、印度或西洋,他們民族的整個發展,可以依靠人的自身去維持人類自己的生活和娛樂。
希伯來民族卻由於民族性,深深地感覺到只依靠自身是無能為力,託天之福才可以使自己整個民族繼續生存。整個民族的幸福和命運,都操縱在不可知的命運裡,因此談到希伯來民族的信仰之時,必須特別注意這個民族發展了人性的極限,這人性的極限導引出信仰的特殊因素,也就是信仰外來的一種力量,信仰那超越的上帝。希伯來的文化記載在聖經之中,聖經對希伯來人而言,是從彼岸而來的信息,記載人和上帝之間的關係的歷史文獻。
在這本有歷史價值的著作中,希伯來人總是感覺到自身的極限和上帝的慈悲,由於希伯來人本身是游牧民族,認為其它的民族是定居的民族,所以他們不得不在信仰的內含中,創造出一個上帝。這個上帝是希伯來人的上帝,希伯來民族是上帝特別揀選的民族,是上帝特別愛護的民族,在他們的歷史中,如果有別的民族要欺負、排斥希伯來民族,他們的上帝會出面保護他們。整個的舊約聖經,可以說完全在這種氣氛中形成,說明希伯來這個多災多難的民族,如何信仰、依賴上帝,而上帝又如何愛護這個民族,上帝在他們遇難的時候,如何出面幫助他們。
在這種不同文化的層次後面,我們看希伯來民族的信仰,會發現這個民族了解到人性的另一面,不再注意人有多少能力,而是注意到上帝有多大的能力,不再注意到人的「知」有那些能力,也不重視「實行」的能力。也就是說希伯來民族已經不再重視「知物」和「知人」的層次,只發展了「知天」的層次。因為希伯來民族感受到自身的極限和自身的懦弱,在病源學的探討之下,不得不承認人類之所以懦弱,並非上帝不肯幫忙,而是因為人性自身的墮落。
因此相對於希臘的神話而言,希伯來民族的原始信仰完全不同。希臘的神話把所有人世間的罪惡歸於神明,認為人性是善良的,神性有部分敗壞,搗亂了這個世界。希伯來民族並不如此想,認為人性受罪是罪有應得,因為人的祖先犯過罪,在舊約聖經的記載中,寫明上帝和人類的關係中,上帝永遠是對的,人卻忘恩負義,但是由於上帝的慈悲,常常寬恕人類,常常願意和人類拉上關係,和人類和好。用最高的能力,幫助人類重新回到上帝的懷抱中。
本文摘自《中世哲學趣談》,原篇名為〈希伯來信仰〉,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