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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啟女書研究的一些契機

文/姜葳

第一次聽說女書,是一九八六年初,當時是在耶魯大學人類學博士班第一年,住在研究生宿舍裡,有些大陸來的學生訂了《人民日報》海外版,看完了放在宿舍餐廳的桌面上,我閒來無事也會翻翻,有天看到一篇短訊,說湖南南部發現了一種婦女專用的文字,稱為「女書」。

我中學開始就對文字感興趣,正好系上有幾位老師對文字與文化的研究也有興趣,如康克林教授(Harold Conklin)對菲律賓哈奴諾族(Hanunoo) 音節文字的研究;麥德莫教授(Raymond McDermott) 對文字與語言、文字與教育、文字與政治都有興趣,還編列了一本研究文字的書籍文章的目錄,讓我受益匪淺;隨德教授(John Szwed) 對文字與通俗文化的研究,後來並同意出任我的論文指導教授;顧地教授(Jack Goody) 對文字與思想、文字與邏輯有多本論著,經過一番考慮,我就將論文題目鎖定在中國少數民族的文字上。

到了那年夏天,系上有一筆小額獎學金,專供研究生初步調查用。我就用這筆錢到大陸走了一趟,收集納西族象形文字、彝族文字、水族文字和女書的資料,最後決定研究女書,因為世界上古往今來各文化裡,男女使用不同文字的案例很少,女書是這樣的特殊案例,而我對文化研究的看法是,特殊案例往往標誌某一文化形態分布的邊界,如果把邊界弄清楚了,這個文化形態的輪廓也就清楚了。

如此我經過一整年的準備,也修讀了婦女研究和中國史學方法等課程,卒至於一九八八年初抵達湖南省江永縣展開田野調查,前後在江永待了一年,其間並為了籌措費用在香港中文大學任教一年半,於一九九○年夏返回耶魯撰寫論文。

人類學有一個傳統,除了就調查主題所寫的田野調查報告之外,還常會就調查經過也寫一本書,因為人類學是以人類學家為工具去探究文化,研究結果深受主客體互動的過程所影響,若是不了解這個過程,那對整個研究的了解也就少了一個重要的層面。

我的田野調查報告已於一九九五年以英文在美出版,其中部分內容附錄於本書之後,本書目標則在記錄當年調查的經歷。因為前後待過三個村子,就依時間順序以這三個村子的村名作篇章題目。希望本書對有興趣於女書、人類學或是大陸農村的人有參考價值。

本文摘自《女性密碼──女書田野調查日記》,原篇名為〈自序〉,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