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者舉手】興衰原因各自不同，卻常常驚人地相似《萬曆十五年》

文／黑皮哥

某天，我突然沒來由的對中國帝制時期的行政體制感到興趣，就像有時會突然想吃某樣食物一樣。我想知道的部分，類似於現代政府可以分為行政、立法、司法等機構，而各機構下的職權與責任分別為何、有哪些官員等等。不過，當下實在遍尋不著適合入門者的書籍，大多過於學術，或是涵蓋的時間範圍太廣，以至於無法提供更多細節，難以滿足需求。

過了一陣子，我注意到《萬曆十五年》這本書，從書籍簡介看來，內容是關於明朝如何走向衰頹，滿特別的切入角度，一下子就引起了興趣。開始閱讀後，才發現這本書完全就是先前思思念念想找的書！書裡分別以萬曆皇帝、文官張居正與申時行、武官戚繼光、思想家李贄，五位不同身分地位的人物角度切入，描述明朝萬曆十五年（1587年）、也就是明朝開國約兩百年後，當時的行政體制、官場文化、社會風氣等，彷彿親自搭著時光機回到萬曆年間，身處朝廷第一線貼身觀察一般。

當時，雖然朝中上下有著各式各樣的問題，但哪個國家與朝代不是如此呢？宮廷中有著大批文官忙著解決全國的大小事，邊境駐防的武官則嘗試抵禦外族的入侵，沒有人知道明朝會在57年後滅亡，由清朝取而代之。

國家的興起與衰頹，原因各自不同，卻也常常驚人的相似。

文官制度集權力於一身，甚至連皇帝都感到處處掣肘，這樣的運作雖然能提供穩定的政局保障，但也抑制了創新與彈性，讓國家在面對問題時，無法即使因應與調整。而食古不化的行政制度，例如軍隊的經費竟來自於地方的供應，而非由中央統一管理，就在這樣的氛圍下繼續沿用。除了讓參與其中的官員找到漏洞可鑽、藉機揩油偷水、積攢財富之外，更嚴重的是置整體國家的防禦能力於腦後，讓國防如履薄冰。微小的問題慢慢累積，猶如啃蝕梁柱的白蟻，讓國家的根基逐漸鬆動。

當國家已經危如累卵，此時只要有民眾揭竿起義，或是外族突破邊境入侵，維持數百年的朝代可能在一夜之間就能灰飛煙滅。因此說國家衰頹的原因都很相似，而歷代朝代也都是從這樣的灰燼中興起，歷史就這樣不斷地重複輪迴，讓人感到特別惆悵。

雖然閱讀歷史總讓人有種「後見之明」的感覺，因為從結果回推過去的原因，當然可以耳清目明，凡事都看得一清二楚。但如果有那麼一、兩個人，在看見當前國家的種種問題時，讀過的歷史能在他們的腦中靈光一現，進而踏出了改革的第一步，最終將國家從懸崖邊緣拉了回來。雖然，他們可能永遠也不知道自己在整個大歷史中扮演了關鍵的角色，成為國家的英雄，不過，幾百年後，就可能會有個學者看出了這一個轉折，因而寫下一本充滿啟發性的著作，讓下一位未來的英雄有機會翻開書頁。

歷史，常常就是不斷輪迴的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