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投資就像逛街買漢堡:你希望價格高一點還是低一點?
文/安德魯.哈藍;譯/丁惠民
波段操作?我的下場是……
一九九○年代後期的科技股狂潮,可說是股市歷史上最大的鐵達尼號迷航及幻滅。那些企業獲利與股價高度脫節的公司,風險最大。
許多網路公司甚至在完全沒有獲利的情況下,股價還能一路飆升,而媒體與矽谷超級富豪的傳奇故事更將股價往上推高。這些人多半都不知道股價與企業獲利之間具有長期的直接關聯。不管哪個行業,企業獲利不可能每年都持續成長一五○%,股價當然也做不到。
當時,有幾位相當有名的金融分析師在推波助瀾,例如摩根士丹利的瑪麗.梅克(Mary Meeker)、美林的亨利.伯吉特(Henry Blodgett),以及所羅門美邦(Salomon Smith Barney)的傑克.克魯門(Jack Grubman)。但現今,他們可能羞於見人。據我所知,這些一九九○年代頂尖的網路股分析師,現在應該都隱遁在婆羅州的叢林裡,尋找安全寧靜的安身之所。我可以想像有些投資人真的很想取下他們的腦袋。當科技公司毫無利潤、股價卻直衝雲霄時,他們透過媒體放話,鼓勵一般人進場買、買、買,有如火上加油,讓股價飆得更高。
相較於前幾個世代的股市泡沫,這段期間的泡沫成長得更快、更大,這都要拜網路這個快速溝通管道所賜。然而,不管哪個年代都有個共通點,那就是投資人都認為「這次一定不一樣」。當股價與企業獲利脫節時,人們都認為歷史一定會改變,股價不再反應企業獲利,繫著繩子的狗會產生質變,牠們會長出翅膀,並帶領著加拿大的雁群飛往佛羅里達。可是,時間一長,股價仍舊要反應獲利。如果股價不反應獲利,那就會出現問題。
即便是全球最大的科技公司,當輕忽了獲利水準時,股價也會被過度追高。當硬梆梆的企業獲利數字終於賞了股價一拳,股價便會被拉回現實,那些忽略企業成長與股價成長直接相關的人,最終會輸得連上衣都脫光。若在二○○○年,投資一萬美元在千禧年最熱門的幾檔科技股上,可能會帶來毀滅性的損失。
在網路泡沫破滅之前,致富的故事不斷誘惑著投資人和基金管理公司。
基金公司一窩蜂成立科技股基金,以便有商品可供銷售。當然,他們的主要任務,並不是為你我賺錢,而是為經營者或股東賺錢。
有句話說:「華爾街只賣會賣的產品。」因此,新推出的科技股基金好像飛機的頭等艙機票,只不過油箱幾乎是空的。當飛機飛進雲端,乘客開心的笑著,直到油箱裡的燃料用盡。
令人難過的是,許多經濟艙的乘客也登上這一架很快就出事的飛機。當飛機墜地,許多科技股基金和網路股的投資人幾乎血本無歸。
在這場網路泡沫浩劫中,沒有人能全身而退。你或許會想也有許多人賣在高點,但是在那個瘋狂的年代裡,你的錢短短幾個月內就能連翻好幾倍,使得許多業餘或專業的投資人都前仆後繼。沒有人知道高點在哪裡,因此大家不斷追高買進科技股。
如果我說我完全不受科技股的誘惑,那便是在說謊。一九九九年,我買下當年最受歡迎的科技股之一「北電網路」。
我那時候買了北電網路的股票,真的很愚蠢。但是,眼睜睜看朋友靠著科技股輕鬆賺進大把鈔票,我卻什麼也沒做,是一件難以忍受的事。我也捲進這股狂潮,雖然我根本不知道北電網路在做些什麼,但當時這一點也不重要。
後來,我看了北電網路的年報,發現從一九九六年開始虧損一直擴大,但我不在乎。當然,這讓我感到緊張,可是股價一直在漲,我不想落於人後。
更糟糕的是,一九九六年開始,北電網路的虧損雖然越來越大,股價卻反其道而行。我以八十三美元買進,當股票漲到一百一十八美元時,便賺了四二%。這麼晚才登上北電網路的車,我無法相信短短的時間內,竟然可以賺這麼多。我發覺這是一筆太輕易得到的錢財,於是,我以每股一百一十八美元賣出。然而沒多久,股價就漲到一百二十四美元。
接著,我看到一份分析報告指出,在年底之前,股價應該會漲到一百五十美元。我幹嘛在一百一十八美元時把股票賣掉?
當股價回到一百二十美元時,我像個笨蛋一樣,把股票又買了回來。我只盯著那條狗,卻忘了那位不講情面的狗主人。
接著,地心引力猛力拉回股價,一百美元、八十美元,然後五十美元。突然間,每個人都嗅到變天的氣味。
我在四十八美元時賣掉股票,投資的錢幾乎被腰斬。我之所以被燒得遍體鱗傷,是因為買了一檔絕對不該買的股票──北電網路的股價雖然迅速狂飆,但多年來公司卻連一毛錢都沒賺到。
其實我還算幸運。現今,那些股票只值幾毛錢。我有許多朋友都還沒有賣掉這檔股票。這個令人羞愧的經驗提醒我們記住:貪婪與粗心結合在一起會發生什麼慘事。
九一一狂跌,終於等到你
購買股市指數型基金不一定無趣。如果別人恐懼時你貪婪,別人貪婪時你恐懼,就能為你的投資組合加分。你不必整天追著投資消息或股市變化,只需要善用最安全的投資成分:債券。
二○○一年九月十一日發生了一個大災難,恐怖分子挾持兩架客機撞向紐約世貿中心,引發所有美國人心中的恐懼。大樓倒塌之後,股市暫時停止交易。令人傷心的是,大約有三千人在恐怖攻擊中犧牲。
看清企業獲利,別管下週行情
但長期來看,九一一對美國企業獲利有何影響?儘管這個事件非常悲慘,但不太可能對可口可樂、麥當勞(McDonald’s)漢堡、星巴克(Starbucks)咖啡,或是 Safeway 超市的食品銷售量造成重大影響。人們能夠從災痛中快速復原,企業也是如此。
不過,當股市重新開市時,股價往下跌落了。
許多投資人不覺得股市代表了某些真實的事物,例如企業的實質獲利。恐懼與貪婪,主宰了股市短期的非理性行為。但是,將股市視為企業的集合體,而非圖表上一條難辨的曲線或報紙上的幾句報導,便能夠充實你的財富。
當企業獲利與股價脫節時,你可以善用這個機會。九一一之後的股票市場,正好和一九九○年代後期的一片榮景形成強烈對比。雖然股價大幅滑落,但事實上,企業獲利幾乎沒受到影響。
紐約證券交易所在九一一後重開股市時,好像高舉一張巨大的霓虹招牌,上面寫著「今天大拍賣」。股市一開盤,指數比前一個月的開盤水準低了二○%。
我蒐集手上的每一塊錢,全都投入股市,就像是在「結束營業大拍賣」中瘋狂搶購的人。信心不足的人不喜歡這樣做,因為他們擔心股市會不會跌得更深。但是,真正的投資者不會這麼想,他們關心的是二十年後的市場會如何,而不是下週的變化。擔心眼前的狀況,只會讓你對股市做出不理性的判斷。
買股就像逛街,八折才買
被稱為「奧瑪哈的先知」(Oracle of Omaha)的巴菲特,一九九七年在一封寫給波克夏(Berkshire Hathaway)公司股東的信中,提出了一項測驗。你如果能通過這項測驗,就能在投資之路上走得順遂。可是,大多數的投資人和理財顧問都無法過關,而這正是為什麼大部分的人都是差勁的投資者。巴菲特在信中寫著:
如果你打算靠吃漢堡度過一生,而你又不是養牛的,你希望牛肉價格高一點或低一點?同樣的,如果你想經常換車,而你又不是汽車製造商,你認為車價是高一點還是低一點好?當然,這些問題自有答案。
現在,最後一個問題來了:如果你在未來的五年間只買不賣,你希望這段期間股市是高一點、還是低一點?
許多投資人都答錯。即便他們知道在未來好幾年內,都只能買不能賣,但當股票上漲時他們還是得意洋洋,而當股價下跌時則失望沮喪。他們因即將要買的「漢堡」漲價,而感到滿心歡喜。
這種反應不合邏輯,因為要賣股票的人應該在看到股價上漲時感到高興。有遠見的投資人應該比較希望看到股價下跌。
請把股市想像成是一家專賣保久產品的雜貨店。當價格下跌時,囤積這些產品是好的,因為價格一定會再度回升。如果你喜歡罐裝豆子,而那家店這個週末又正好打八折促銷,你可以坐在家裡想著下週會不會更便宜,或是你可以停止這種愚蠢的想法,立刻起身去買。假如下個月價格繼續降,你還可多買幾罐。如果只是坐在家中揣測豆子會不會更便宜,便會錯失機會。
股市下跌和雜貨店促銷一樣,我將告訴你如何善用這種機會。
市場下殺,是一場難得的盛宴
九一一發生之後,我從哪裡找到錢投入市場?答案是我賣掉一些債券。關於這點,我不需要做任何特別的判斷,只不過是遵循一個標準化的策略而已(我將在第七章中說明)。
我在二○○一年九月後投入美國股市的錢,短短幾個月內漲了一五%。即使經歷了二○○八年至二○○九年的金融危機,二○一一年一月我買的股票已經上漲了五五%,其中包括股利在內。但這令我感到沮喪,是的,你沒看錯。看著股票上漲,我確實感到沮喪。
九一一之後,我希望股市持續下跌,好讓我購買跌價的股票。這有點像是打賭一條綁著長繩、睡著的狗,最終還是會起身,並且衝向快步前進的主人。當繩子越長、狗兒睡覺的時間越久,便能投資更多的錢。當主人爬上山丘,狗兒一定會追隨其後,而我能拉著我那一車子的錢跟著牠跑。令我難過的是,股市並沒有在低檔中沉睡太久。
當然,並不是每個人都對股市下跌或維持低檔感到開心。例如,如果你已經退休,就不希望看到股價下跌。其原因在於,沒有薪水就無法再買便宜的股票,而且必須定期賣掉一部分的投資,以支付生活所需。
想在五年或更多年間,為自己的投資組合增加價值的年輕人,在看到股市下跌時得慶祝一番。我不認為我還有另一次機會,碰到類似九一一後股市的非理性恐懼,進而獲利。對於薪水族而言,股市下殺是一場難得的盛宴。不過,二○○二年至二○○三年之間,又出現了另一次機會。在美國宣布對伊拉克開戰之後,相較於二○○一年的高點,股市跌了四○%。
你認為這段期間全美國的企業獲利平均縮水四○%?百事可樂(Pepsi)、沃爾瑪、埃克森美孚石油、微軟的獲利下跌四○%?即便在當時,也很難找到相信這些說法的人。但是,這些公司的股票卻在股市中以六成的價格交易。我垂涎三尺,希望這次股市盡可能多幾年維持在低檔。
我不知道股市會跌多深,因此無法買在最低點,但是這並不重要。光是在「打八折」的旗幟在我面前揮舞時進場,我已經獲益了。股市一路下跌,我一路買進。如果我能多接一個工作、多賺一點錢,就能把握更多股價下跌的好處,也許可以一路買到最低點──六折。
然而,大多數的投資人面對價格下跌、令人垂涎時,卻反應過度,在該買進時反而把股票賣掉。這些人對減價拍賣感到害怕,希望能趕快用更高的價錢買回他們的股票(是的,這真是一種瘋狂的表徵)。他們沒有掌握到股票的重點:股票代表你擁有真正的企業。
再一次,我希望股市在二○○三年可以持續下跌,或能維持幾年低檔,如此一來,我才能飽餐一頓。
不過,事情並沒有如此發展。當股市走出二○○二年至二○○三年的低點,並一路復甦到二○○七年底時,我感到非常失望,在短短四年之間,股市上漲超過一○○%。退休人士應該會額手稱慶,但我卻難過不已:「超(股)市的促銷拍賣」結束了。
當股市在二○○七年飆漲時,我沒有放半毛錢在我的股市指數型基金上,相反的,我買了債券指數型基金。我的操作模式根據一個大原則:債券配置比例等於我的年齡。舉例來說,當年我三十七歲,因此我的投資組合中有三五%至四○%是債券。二○○七年時,股市快速飆漲,所以我的股市指數型基金所占的比例比原本設定的高,以至於債券的比例遠低於三五%。於是,在整個二○○七年間,我都把錢花在購買債券上,甚至賣掉一部分的股市指數型基金來購買債券。
二○○八年,當股市從二○○七年的高點拉回二○%時,我又開始展開投資股市指數的計畫。當股市從二○○七年降到二○○九年三月的低點時,我開心的用每個月存下來的錢加碼投資股市指數。這種感覺就像走進蘋果電腦(Apple)專賣店,看到最新款的 iPhone 貼著打折標籤。
接著行情跌到股票如同五折出售,卻沒有人排隊購買!曾經有一次,股市指數型基金跌了非常多,所以我賣掉不少債券指數型基金,去購買股市指數型基金,以保持投資組合中股票與債券的比例平衡。當股市下跌,我的債券配置比例遠高於三五%。因此,賣掉一些債券指數型基金,並買一些股市指數型基金,有助於將我的投資組合帶回預設配置水準。
經歷了股價如此大幅下跌,我終於明白巴菲特在一九七四年接受《富比士》雜誌專訪時,為什麼會說當他面對股市大幅下跌時,覺得自己像是在後宮裡過度縱欲的傢伙。
我想再次提問:二○○八年與二○○九年間的經濟衰退,有吞掉美國企業的獲利嗎?當然,有些企業虧損,但並非所有的企業都這樣。如果股價跌了五○%,除非企業盈餘已經(或預期)下跌五○%,否則股價就是不合理。股票市場總是如此,投資人的貪婪與恐懼會導致不合理的股價水準。二○○八年至二○○九年間,我祈禱股價可以維持低檔。
為了這種物欲而祈禱顯然不對,後來股市上漲了,也許是上天懲罰我。從二○○九年三月至二○一一年一月,美國股市指數上漲了八五%,而國際股市指數(我也有買)則漲了將近九○%。我並非總是沮喪消沉的人,但是那個月我購買的指數型基金全都變貴了。
人們不會經常遇到瘋狂折價這麼棒的機會。但是,透過催情且誇大的電視財經節目、前景模糊的經濟環境,以及在網路上大幅散播的情緒,我們都知道在上個十年,股市的確經歷了相當大的變動。
不幸的是,大多數的人都很容易敗給自己,喜歡在股價上漲時進場投資,在看到便宜貨時卻嚇得縮手。只要觀察股市上漲或下跌時大部分投資人的行為,就可以知道這種狀況。伯格在他的經典著作《共同基金必勝法則》(Common Sense on Mutual Funds)中指出,當問到「投資人是否永遠都學不會教訓?」時,結果相當令人驚訝。
一九九○年代後期,股市完全無視地心引力存在。投資人將一疊又一疊的錢投入股市,在這段期間內,股票型基金增加了六千五百億美元。然而,當二○○八年與二○○九年股票變得便宜時,美國股市經歷了自一九二九年至一九三三年以來最大的市場衰退。你認為大部分的美國主動型基金投資人會怎麼做?他們在應該買進時,反而賣掉了超過兩千兩百八十億美元的主動型基金。
對於未來,我們只知道一點,那就是一定會再經歷一次無法預期的股市震盪。市場也許會下跌,有如墜入萬丈深淵,也可能像噴射火箭一飛沖天。
如果你能具備「股票市場反映企業獲利」的知識,那麼當股票上漲時,便不會受誘惑而冒險,當市場下跌時也不會感到恐懼。如果你能用股市指數型基金和債券指數型基金,建立一個可靠的投資組合,你就可以在保持投資穩定性的同時,享有善用股票市場非理性行為的好處和機會。
在下一章裡,我將詳細告訴你要如何做到。
※ 本文摘自 《我用死薪水輕鬆理財賺千萬:16歲就能懂、26歲就置產的投資祕訣》,原篇名為〈第四堂課 等待下一回的股市暴跌,開心〉,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