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讀墨熱門榜:這本是熱門話題!】Vol. 98:面對孤絕困境最強大的姿態
有的孤絕來自具體的物理環境:文明毀滅後的世界、沉鬱獨立的大宅,或者無人知曉的監禁。有的孤絕來自心理:獨自面對未知的巨大壓力、獨自承擔公眾檢視的每分每秒。有的孤絕現實裡頭有、而且被當成創作的參考,而有的孤絕明明誇張到應該只可能出現在虛構作品裡,但現實當中還真的有至少一個政府正在這麼做。
要面對這類狀況有很多不同的方法,無論在虛構或紀實作品裡,主角都選擇了自己能夠應對的姿態。而其中最強大的,或許就是笑著直視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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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男人一無所知的我》
如果被人長期囚禁、與世隔絕,在重獲自由後,要面對的是什麼?國外曾經發生過幾起著名的囚禁案件,凶手綁架了青少女之後,長期囚禁在家裡某個隱蔽的空間,經過許多年鄰居都沒發現。這些案件出版過幾本紀實報導,也有些創作者以它們為藍本發展故事。不過無論故事的重點是少女怎麼逃出來,還是脫離囚禁後發生什麼事,她們面對的世界,大概就是我們真實世界的樣子。
不過《對男人一無所知的我》不一樣。
《對男人一無所知的我》以女主角的第一人稱回顧開始,當她還是個女孩的時候,曾經與三十九個成年女子,一起被囚禁在地下。囚室的燈永遠亮著、守衛嚴密看守,女主角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被囚禁,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子。
有一天,守衛不見了。女主角和遭囚的女性來到外界,發現世界的文明已經毀滅;她們離開了監牢,但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辦。
《對男人一無所知的我》是一個類似末日求生的故事,但除了要在崩壞的世界裡求生,這個故事也用與眾不同的設定,重新檢視性別、身體、知識,以及人類存在的意義。
它同時也是一部「反烏托邦」的科幻故事,但這個「反烏托邦」,除了開場的高壓管制和囚禁之外,還逼迫這些女性在獲得自由之後,必須面對一個已經沒有文明、甚至只有單一性別的世界,重新思考該怎樣建立社會秩序。
《噬骨珍珠》
《噬骨珍珠》作者北澤陶,是「橫溝正史推理及恐怖大獎」的三冠王得主,場景設定在日本大正十四年,關東大地震的影響餘波未息,主角苑子是個女性記者。在那個年代,「女性記者」相當少見,在報社工作的苑子,收到一封古怪的短信,內容像詩、又像求救,上面寫著「我即將溺斃,在藍色的家中逐漸腐朽」。
寄出這封信的地址,就是以製藥事業聞名的丹邨家族大宅,好奇的苑子偽裝成繪畫教師進入大宅,見到舉止古怪的家族成員,包括足不出戶、偷偷寫信求救的體弱少年孝太郎,但是雖然苑子覺得這個家庭不大對勁,卻找不出什麼問題。
苑子本來就苦於肺病,有天發作、劇烈咳嗽的時候,獲得一顆看起來像珍珠的潔白藥丸,神奇地解除了她的病痛;經過化驗,藥丸裡分析出一種近似人骨的成分。苑子不顧孝太郎的反對,決定深入調查,發現自己被捲進了無法脫身的巨大麻煩當中。
《沒人會回來救我們》
《噬骨珍珠》的主要情節,都發生在大宅裡,屬於具體的孤絕場景,而《沒人會回來救我們》的故事,則常出現心理上的孤絕場景。
《沒人會回來救我們》是榮獲 2024 年世界奇幻獎的短篇小說集,收錄了 17 個奇幻故事,包括一個死而復生的小女孩、會移動會吃人的哥德式大教堂,還有核災警報響起之後,居然用家人嗓音說話、控訴主角的老鼠;以及受託到一個偏遠小鎮,評估一名女孩是否受到超自然影響的調查員等等。
這些故事有的帶著科幻元素,有的明顯向克蘇魯神話體系致敬,有些有面對巨大怪物的恐懼,有些則帶著人際互動之間的小小幽默;雖然這些角色們,不見得被限制在某座大宅裡頭,可是不管是黑夜的森林,還是人煙稀少的小鎮,角色們幾乎都得獨自面對未知,設法靠自己戰勝恐懼。
這種「非物理」式的限制,在《對男人一無所知的我》那種反烏托邦小說裡也會讀到;而且這種情況不只發生在小說裡,在現實當中同樣也有。
《飛吧,鴻!》
作者是華裔作家張戎,寫過全球知名的《鴻:三代中國女人的故事》,以及《毛澤東:鮮為人知的故事》。
《鴻》寫的是三代女性的故事。包括被嫁給軍閥為妾、後來抱著女兒脫逃的外祖母;曾經是共產黨幹部、但卻因為反對政策,又被同儕陷害而遭到整肅的母親;以及小時候參加紅衛兵、把毛澤東視為偶像,最後卻選擇遠離中國、徹底反對共產黨政權的作者自己。
《毛澤東:鮮為人知的故事》,則是張戎與丈夫到各國查訪資料,耗費十年,匯集大量採訪及檔案紀錄,整理出來的毛澤東生平,完全打破毛澤東自己塑造出來的個人神話。
如果你是這兩本書的讀者,讀新書《飛吧,鴻!》,感覺就像見到張戎寫那兩本書時的幕後故事,如果你沒讀那兩本書,《飛吧,鴻!》也會讓你十分感動。因為你會發現,思想受到限制的社會,就是一種孤絕場景,但正確的教養、個人的行動、對知識的理解,以及愛,都會成為我們對抗那種高壓環境的重要力量。
《獨斷與偏見》
就算身處自由國家,我們還是會受到或多或少的,或有形或無形的限制;如果你是知名的公眾人物,這種限制就會更多,有些來自社會,有些來自你自己。
想知道頂尖偶像如何面對這種壓力嗎?二宮和也的《獨斷與偏見》就可以讀到這種感觸。
這本《獨斷與偏見》,是二宮和也首度授權海外出版的隨筆,不是回憶錄、不是自傳,而是他身為歌手、演員,甚至成為公司社長及父親後,一路走來的情感軌跡、思考和自省。
年紀輕輕成為偶像之後,二宮長期生活在聚光燈下,一舉一動都會曝露在眾人的眼光當中,等於處在一種「以個人力量面對全世界」的孤絕場景裡。
從 20 世紀末到 21 世紀初,流行文化和一般人的生活形態,都出現巨大的變化,一個隨時隨地受人評論的公眾人物,究竟該如何自處?又該如何和外界互動、決定自己用什麼樣的姿態生活?在這本《獨斷與偏見》裡,我們可以讀到非常真誠、也非常觸發思考的個人省思。
《帶錯護身符的夜晚》
其實在獨力面對一切的時候,「幽默」是非常強大的武器。
台灣作家冷言的新作《帶錯護身符的夜晚》,正好展現了幽默的力量。讀起來是高中偵探團,試圖破解校園怪談的推理故事,但主角是個極度怕鬼、一心想表演漫才喜劇的高中生,他的好友搭檔負責表演裝傻、卻總能一眼看穿真相,再加上熱愛推理的女同學經紀人;這樣的搞笑組合,在夜裡硬著頭皮,潛入台灣南部某所百年高中,調查怪談的真相,不斷爆出莫名其妙的笑點與超展開!
是的。在某個層面上來說,我們每個人都必須自己面對全世界。而用嚴謹但幽默的心態,就有機會將殘酷和可怕的現實,轉化成令人莞爾的喜劇題材。這並不是要我們用不正經來處理麻煩議題,而是我們能用「笑」讓自己更有力量、用幽默面對世界,就更能遊刃有餘地找出解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