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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子離
書中沒有黃金屋,書中沒有顏如玉,書中只有一條幽徑,通向未知的、神祕的、趣味藏無盡的世界。我不知道是否開卷有益,只知道開卷有趣,十分有趣啊。

不是詩人,不是作家,不是藝術家,不是智者,我只是一個情人,一個戀人。~孟東籬

孟東籬是有趣的人,不是聖人。

幸好不是聖人,聖人多無趣啊,離仙境近,離人間遠,不宜以人看待。

孟東籬這樣的隱居者,清心寡慾,出於俗流,很容易被認定為聖賢之輩。其實不是。論七情六慾,論偏執,老孟一樣不缺。

孟東籬愛家人,他有一篇文章,自問這一生「究竟要完成點什麼?什麼是重要的?」答案居然是「跟他們過日子」。他們指的是蘋蘋,他們生的兩個孩子。

不過,孟東籬愛蘋蘋愛得要死,後來又跟別的女人愛得要命。於是,就走了。被母子趕走了。

孟東籬飄逸俊雅,情史豐富,不可免的,傷害到原來與他生活的妻女與子女。據黃怡說,元配S(梁祥美)和孟東籬分開後(他們婚姻狀始終態維持著,直到孟逝世前幾年),表明希望他單獨住在一個可以有時去和他相聚的地方,不要讓她感覺到其他女子的存在。孟東籬抱歉說他很自私,不要獨居,要一個家,有女人等他回去的感覺

S和孟東籬的長子孟心飛說,從小不喜歡「孟」這個姓,姓氏提醒了缺席的父親;兩人多年不曾擁抱,因為父親的身體讓他反射的聯想到外遇、情慾和母親的傷痛。直到孟東籬罹癌,他去醫院探訪,父子相擁…….。

這些傷害,孟東籬清楚,也承受負面效應,風流也被風刮。對情愛,他自有詮釋,不論是謬論或高見。(他說:「一個只許去愛一個女人的男人,是被閹掉的男人。」這是什麼話?)例如,他說到他的(尤其中年時期)愛慾觀,對女性占有慾強,這個女人是單單屬於他的,而他是很多女人的。他的理論基礎是生物界的天性本當如此,與男女平權無關。

於是有人讚他多情,有人罵他薄情。這種事,講不明白,難以判別。就像《愛渴》一書有篇〈愛之混沌〉,愛這東西混沌難解,這篇文章也寫得混沌不清。畢竟愛情與性愛,不是三言兩語解釋得清,也難以精準的放諸四海。

孟東籬不避諱他的花心,他慣性劈腿的大男人主義論點。與花交合一事,他也寫出來。《愛渴》一書收錄2009年逝世前兩個月的病中日記,提到三十多年前與曇花的交合經驗。當夜,他見曇花盛開,嘆服於曇花的絕世之美──「那美,讓我震驚得不知所措,心中又疼又惜。就突然產生想要與之交合的慾望。把花拿到無人處,把自己膨大的雞雞塞入花心,用曇花瓣把雞雞包起來,久久交合不捨。」

這段告白可能嚇到不少人,然而不能逕以性戀態或戀物癖的角度看待,有此舉動,據他文字裡對曇花的敘述,或驚嘆於造物者之神奇巧藝,或臣服於曇花之美與所含藏的神秘奧義,因而一時衝動,把自己包覆在花朵之中。

不用去美化他的博愛多情,也不用去醜化他的拈花惹草,孟東籬只是一個凡夫俗子,一個不時都在追求美,活在愛戀裡的人。他說:「當我死後,我的墳墓上要這樣寫:『一個生活者』──不是哲學家,不是思想者,詩人或藝術家。我僅僅是一個生活者。」為什麼要有墓誌銘?他解釋,因為他「愛戀這個世界,愛戀這個世界上的人」,而墓誌銘是他與這個世界的溝通。是的,他是一個戀人,喜歡思考的戀人。

果子離群索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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