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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子離
書中沒有黃金屋,書中沒有顏如玉,書中只有一條幽徑,通向未知的、神祕的、趣味藏無盡的世界。我不知道是否開卷有益,只知道開卷有趣,十分有趣啊。

早期在網路寫作,入行夠久,依這緣分而出書的作者,許多人面臨一種震撼與矛盾:滿懷信心出書,看到銷售數字,不可置信,平常哈拉的網友、貢獻點閱人次的讀者,哪裡去了?

以上所說,一體適用於在個人新聞台、部落格、網路、電子報、BBS苦心經營、發表文章、與網友回應互動的網路使用者。

網路書店也發現,許多網路結集而成的作品,起初聲勢浩大,早早衝上排行榜,但消退也快,暴起暴落如夏日急急西北雨,整體銷售多半不如預期。雖然暢銷作家也不少,從痞子蔡、藤井樹、彎彎、女王、酪梨壽司,到現在的九把刀,等等等等,都是成功案例,只是大部分作者的成績,和網路人氣、點閱率、留言集氣等塑造出來的來勢洶洶,不成比例。

有一陣子,出版者留意網路寫手,瀏覽大小網站,尋找合作出書的可能,無非想複製網路暢銷作品的成功經驗,但很快的,視企畫案裡這類作品如燙手山芋,只想甩脫。

作者與出版者面對不想面對的真相,有的幡然省悟,有的奮戰不懈,有的自暴自棄,有的執迷不悟。反應不一。

其實,不管內容來源於網路或平面媒體,一旦出書,就進入出版圈的遊戲規則裡面,不會因來源而好賣,也不會因此而不好賣。所不同的是,作品出自網路,板主格主或什麼主的,可運用網頁人脈來行銷宣傳,帶動買氣。──但不一定帶得動,失敗者居多,因為網路活動的效應往往被高估,也被誤為可以簡單操作,手到擒來。

或許有些人把網路行銷看得過於簡單,多年來,常出現一種情況:平日不混網路,或在網路行走卻不與他者互動的人,出了書,臨時抱佛腳,成立粉絲頁或網頁,密集宣傳,有的甚至於到人家家裡狂打書,貼千篇一律的廣告文。有用嗎?事實證明,沒有。這類朋友高估了自己的魅力,以為通知一下,喂我出書了喔!大家就去買了。(多數人的反應其實是:你誰啊?)

黃小琥唱的對:沒那麼簡單。但也沒那麼難。關於網路人氣與買氣之間的關聯,不能畫等號,但一定有跡可循,一定有道理在裡面。這問題很多人談論,九把刀解釋得最好。

2006、2007年間,《中時.人間》副刊「三少四壯」專欄,史無前例的,讓出身於網路的作者九把刀寫專欄一年。他寫的第27篇〈耍好我的九把刀〉談他出書多年,從滯銷到好賣的心理轉折。

這題目九把刀有資格講,不因為他是暢銷作家,相反的是因為他出書前五年書是滯銷作家。奮戰多年後,漸有起色,從破落戶到大戶人家,曲曲折折,資歷完整。

他說:「有五年的時間,我的書總是賣得哭八爛」。而這五年的九把刀,不是籍籍無名之流,不,應該說,在出版界沒沒無聞,但在BBS,他已累積了相當的人氣與名氣。

挾此人氣聲勢,推出紙本書,沒想到,九把刀說:「過去好幾年網友都在網路上看我的小說卻不買,於是書賣得很爛,幾乎沒有一本再刷過。」也就是說,人氣轉化不成買氣。

一般人,遇此挫折,最直接的想法是:算了,以後直接出書,不貼網路了,那麼讀者為了看我的作品就會買書,然後就哇哈哈書賣掉了。

相信不少人有這反應,然而九把刀說這很蠢:「假設有十個網友在網路上看了小說、其中只有一個會買實體書,『消費者/線上讀者』的比例為十分之一,那麼蠢人作家會做的事就是不再於網路上發表小說,好逼迫線上讀者去書店罰站、或購買。然而殘酷的事實往往是: 不會買你的小說就是不會買,他看不到你的免費創作,網路上還有很多其他選擇。」

是的,這段話精闢而殘酷,作者不要自我膨脹到以為作品到達不可替代的頂級地位。你站起來,空出來的位置自然有人坐上去,看不到你的書,還有別人的可看。

附帶一提,早期部落格出書,常見格主/作者,或應出版社之請或自己研判,擔心以前發表在網上的貼文影響出書,急急刪去。刪不刪,是個人自由,但這動作很不優雅,好像小學生考試時怕同學偷看而用鉛筆盒遮住考卷。

事實是,會賣就是會賣,不賣就是不賣。網上文章一輩子掛著或隨寫隨刪,與書賣否,不,相,干。

本來廣告效果就不可能百分百達陣,但是至少有個比率。九把刀以十分之一為計算,設定十個人會有一個願意掏腰包購書,那麼,我們應該要做的是,努力讓十分之一提升到十分之二、十分之三嗎?

這樣當然最好啦,但難度高。九把刀認為,與其提高分子,不如擴大分母。假定「消費者/線上讀者」的比例不會增加,永遠是十分之一,他要做的,是寫出更多更好的作品,吸引更多粉絲,「慢慢使喜歡閱讀我小說的線上讀者擴大一千倍,如此身為分子的消費者也就會乘以一千。」

也就是說,關鍵在分母,分母要擴大。粉絲愈多,分母愈大,分子數量水漲船高跟著多。10個有1個會買書=1000個有100個會買書=10000有1000個會買書…….依此類推,10萬個就有1萬個會買書。

不過,十分之一是假設的公式,真正的門檻恐怕還要再高。

看過一則單格漫畫,一場告別式,弔唁者僅有一人,設計的旁白是家屬之間對話:「他臉友不是很多嗎?」

漫畫家意有所指,似乎有意嘲諷臉書或網路的虛擬不實。但九把刀的經驗分享告訴我們,不能怪虛擬,不能怪臉書,不能怪只按讚而不行動的臉友,要怪自己分母太小、臉友太少。

臉書啊,追蹤+臉友<一萬,每則按讚數量不能一千起跳的話,都算是小眾,要做宣傳促銷活動比較吃力。幾年下來觀察到的結果如此。

果子離群索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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