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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貓
出版還有很多東西需要解謎,還有很多事情要探索,所以我們有了出版偵查課。

剛剛去了北京國際書展,這是中國傾力舉辦的國際書展,目標是要做版權交易,所以展名上掛著「國際」二字(對,台北「國際」書展也一樣)。不過我今年看展特別注意到一件事:你很少在各省攤位上看見主打作家的門面。

在法蘭克福書展,出版社最大的門面幾乎總是展示本社最重要的作家,不是因為作家不好得罪,而是為作家的品牌力總是最強,讀者和市場最容易注意到。但在北京書展你很難看到同樣現象。他們的宣傳主軸多半放在某種形式的自我標榜,宣告自己已經走出國界(書展裡會看到許多跟「走出去」相關的文宣)。

這些宣傳訴求的對象顯然都不是讀者或版權採購者。那會是給誰看的呢?

北京書展有個特色,是國家領導會「親臨指導」的少數會展之一。在中國的權力結構裡,這也是極少數可以讓「最高領導」看見我多麼地跟隨政策,多麼地遵旨辦事的機會。這就是為什麼明明是個以版權交易為主訴求的書展,但最重要的門面大家卻會掛上政策性文宣的幕後原因。做官比做生意更重要得多。

這讓我想起「台北國際書展」這個難兄難弟。

台北書展也打著國際的頭銜,但從上到下,從業者到讀者,有誰正眼瞧一下那個國際的意義嗎?這個展在國際上有任何響亮的品牌形象嗎?對台灣讀者而言,書展就是折扣,書展就是趕集,一年一度的採購。在這種認知下,出版社別無選擇,只能忘掉「國際」,每年努力著業績、交易、清倉。然後我們文青式的評論家嫌貧愛富地說著書展太吵,市儈氣太重。

台北書展如果沒有那麼一點商業趕集折扣氣息,怎麼可能吸引幾十萬的讀者入場?你難道真以為讀者買書都不在乎折扣?

台北書展對比北京書展目前至少還有一點優勢,那就是我們零售的人氣旺,我們參展攤位就是認真在做生意,而不是一心想著取悅領導。

台北書展有一些事情該做的:

一、書展的客層不應該只有買書人,也應該包括做書人

編輯、企畫不只在書展選書、看書、觀摩,也應該在書展充電、吸收、學習、跟同行對話。台北書展應該在書展辦出世界級的編輯講座、研習、工作坊,邀請各國的頂尖編輯來傳遞知識、技術和工作心得。

這不只會嘉惠台灣編輯,也會讓華文四地的編輯投以關注,把台北書展視為編輯的年度朝聖地,每年都應該來看看世界最新的案例,和華文同行切磋。

二、做好對版權銷售者的服務

我們整天都想者賣版權給別人,以為這樣才能走出國門,獲得世界地位。可惜從來沒有人認真看一下,所有來台北書展擺攤的外國出版社,都是來賣版權的,根本沒有人會向來台北買版權(除了老共)。

現在賣版權的攤位跟國內賣書的攤位放在一起,兩者的需求是如此不同,放在一起徒增尷尬。往年我總是看到外國出版社不斷重複向詢問的讀者說,「我們不賣書、我們不賣書」。賣版權的場地應該區隔出來,這才是真正的服務客戶。

三、應該大力擴增境外包括中國出版社的展區

市集就是要人來、貨來,交易機會才會出現。先不要說華文出版中心這種虛像,光是把所有華文世界的圖書都匯聚在台北,這就是台北最有潛力的戰略優勢,尤其是北京書展難以抗衡的特色。我們不必自大,也無須自卑,台灣固然沒有上億人口的市場,但我們有整個華文世界最寬闊的言論空間。

台北書展要走出自己的特色,一定要精準地抓住自己無可取代的地方。

台灣擁有獨特的魅力,有足夠的市場規模,又有百無禁忌的言論空間,善用這些優勢做出其他地方做不到的事情,這才是我們該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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