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hoto from Flickr CC by stuart anthony

文/資深出版人 陳蕙慧

誘惑指的是什麼呢?
是傳說中的一種草根「跳根」,只要拿出來放進任何門鎖都會自動打開?
是「風茄根」,能帶著你到各處去尋找寶物?
是「自生錢」,每旋轉一次就會變出金幣來?
是「出少歸多錢」,只要付出去之後,會自動帶著它所碰觸到任何錢幣回到你手上?
是「羅蘭扈從的桌布」,桌上會自動擺滿各種山珍海味、佳餚美酒?

如果這些都還聽起來像在說笑,那麼當你聽到有一個叫做「福都納常滿錢包」,隨時可以抓出金子來時,能夠堅定不移地拒絕有人要跟你交換你視為尋常的「沒有什麼用處」的影子嗎?

彼得・施德米爾就跟我們一樣,需要投靠有錢的人謀生,常常感到很不自由、不稱心,所以當有一天,一個神秘的灰衣人看上他「高貴的影子」後,他在「常滿錢包」面前屈服了。

他出賣了他的影子,他成為一個沒有影子的人。

一開始他仍不以為意,衣服口袋裡裝滿了金子,卻不料太陽升起後,失去影子的他,竟變成了眾人訕笑、攻擊,甚至畏懼靠近的對象。

「從前我是多麼的為了良知而犧牲財富,現在卻為了金子而拋棄了自己的影子,我在這世界上將會落到怎樣的下場!」

然而無論彼得如何懊悔也來不及了!那個灰衣人留下「一年又一天後會再來拜訪,提議他其他的交易」的口信,從此消失得無影無蹤。

彼得哭乾了眼淚,儘管他有了大把大把的金子、金子換來的珠寶和貴重物品,讓他逃離到另一個城裡的豪宅安頓了下來、身邊有多名僕役伺候,但是他仍然坐困在無法打開窗戶讓陽光照射進來的房間裡,任憑哀傷、不安啃舐他的心靈。

他不敢走出屋子,他無法跟任何人來往,只能躺臥在滿坑滿谷的金子上悲泣。終於,他必須向誰吐露這個令他羞恥的秘密才行,否則他將為這巨大的痛苦發狂。他鼓起勇氣向忠心的僕人班德爾道出他的窘境,焦心等待對方的反應。班德爾在經歷內心裡一陣長長的天人交戰後,決意留在他的身邊,把自己的影子借給他,竭盡所能地幫助他敢於重新置身人群中,在全世界扮演各種角色。

可是,事情會就此一帆風順嗎?擁有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金子的彼得,能夠安心自在的享受財富、享受躋身上流社會的優渥生活嗎?

災難很快就降臨了。當心情鬆懈的彼得單獨挽著他心儀的美麗女孩芬妮,一起在某場宴會舉行中的花園散步時,月亮在他們身後破雲而出了。

芬妮只瞧見她自己的影子投射在前方的地面上!她驚嚇的表情,她四處梭巡彼得影子的古怪目光,彼得自己都覺得如果主角不是他,他肯定會大聲爆笑出來。然而,就是他!他只能再度逃離那兒!

彼得大方、高尚的性格讓他在另一個落腳處受到熱烈的愛戴和崇拜,他也再度與另一位美麗純潔的女孩米娜陷入熱戀,儘管他時而感到退縮,可是米娜的愛讓他做了決定,要等到灰衣人出現那一天,用所有現在的一切將自己的影子換回來。他要追求有心愛的人廝守在身邊的幸福!

然而,約束好的那一天,灰衣人卻沒有出現,彼得面臨的不止是期待落空的絕望,而是他的秘密終於曝光,各地流傳著他是個沒有影子的人的流言。於是,另一個僕人拉斯卡爾以此為藉口背叛了他,並且拿長年從他身邊竊取的財富為餌,向米娜的父親提婚,即將在幾天之內舉行婚禮。

就在彼得遭此重擊之際,灰衣人再度現身了。這次他的提議是用彼得的靈魂來換回影子。

強烈憎恨灰衣人讓自己陷入這種痛苦人生的彼得在第一時間嚴辭拒絕了。懷著將永遠失去米娜的哀慟拒絕了。可是灰衣人苦纏不休,不斷勸誘,緊追不捨。彼得多麼想念米娜,多麼想要重新擁有遭他背棄的影子,多麼想要過一般人能過的正常生活,然而,他還要付出最後的代價嗎?

《彼得・施雷米爾的奇幻故事》演繹的是我們真實的人生。作者夏米索沒有讓彼得再度屈服於魔鬼灰衣人的誘惑和挑戰,他做了「已經犯錯一次,不能再犯同樣錯誤」的選擇,但是,彼得要怎樣面對這個鐵一般的事實「自己失去的影子再也回不來了」,去走接下來的路呢?

作者為我們演繹的人生如此真實,是因為,他沒有讓我們天真地以為,我們只要真心懺悔,一切又會回到原貌。他再度賦予了彼得一些擴大至極致的想像力,這想像力也傾注於我們在閱讀這本書時的心裡,我們與彼得同樣得到了救助,只要我們懂得堅定地不再偏離正道。

路會開展,世界任你奔馳。

彼得後來怎麼了?

作者夏米索為他的好友彼得・施雷米爾寫下這個故事,留給我們。這是書裡最前面他寫給彼德信的結尾:

「歷經各種風暴之後,我們想要進港,然後不受困擾地安然入睡。」

彼得最後怎麼了的描寫,讓我一看再看好幾回。

我的路也會開展,全世界任我奔馳。

本文收錄於《犢月刊 NO.20》,歡迎免費領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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