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犁客

「我知道你們大部分是來看瑪莎的,」張鐵志看著臺下或坐或站、擠得滿滿的觀眾,笑著說,「其實,我也是。」

張鐵志會這麼說,是因為他想當面謝謝瑪莎幫《聲音與憤怒:搖滾樂可能改變世界嗎?》的十週年紀念增訂版寫序──二十一世紀伊始,張鐵志正打算出國攻讀博士,他希望整理自己多年來與搖滾樂及社會學相關的文章,然後集結出版。這個計劃在兩年後成真,《聲音與憤怒:搖滾樂可能改變世界嗎?》的原初版本在 2004 年出版,張鐵志笑稱:「那是一本披著搖滾外衣的革命小冊子。」

瑪莎當年就讀過原初版本,對他而言,這是本十分重要的書。2004 年時,瑪莎擔任貝斯手的樂團「五月天」已經要發行第五張專輯,成為在商業市場獲得成功、帶著「偶像」色彩的搖滾團體;大學時就讀社會學系的瑪莎,早先就讀過如《搖滾樂社會學》等翻譯作品,剛拿到《聲音與憤怒》時,原以為是另一本翻譯書,「沒想到這是一本帶我們一步步回到過往時代、了解搖滾與該時代關係的作品,」瑪莎說道,「而且作者是個臺灣人,用從臺灣出發的觀點談搖滾!」

因為如此,出版社請瑪莎幫《聲音與憤怒:搖滾樂可能改變世界嗎?》十週年紀念增訂版寫序時,瑪莎一口答應;也因為如此,讀者們才會在一個週日午后,看見張鐵志與瑪莎一起坐在臺上,分享彼此對搖滾的心得、搖滾樂對他們的意義,以及搖滾樂改變世界的可能。

把世界搞壞的那些人是不聽音樂的

張鐵志中學時期開始聽搖滾,大學時參加學運社團,發現全世界的學生運動當中,音樂都是極重要的一個元素,「創作者被時代影響,寫歌回應時代,就會影響更多人;」張鐵志表示,「這樣的影響會跨越世代。一直到現在,搖滾樂手們的創作仍是一方面回應自己的時代,一方面與六零年代的理想主義連結。」

瑪莎也認為各種音樂都在反應時代,某類型的音樂會在某個時期出現,一定與其時代背景有關。「我剛開始玩團的時候也沒什麼特別的使命感,」瑪莎誠實地道,「但當自己的音樂被越來越多人聽見,就會開始想:自己能不能多做一點?使命感是這樣累積出來的。但雖然現在大家似乎覺得我們力量很大,因為有數量不少的人會聽見我們的音樂;但以創作者的角度來看,會知道自己能做的很少。我們就是在創作而已。真正能改變世界的,是聽了音樂後被影響的、那些更多的人。」

「因為,」瑪莎補了一句,「把世界搞壞的那些人是不聽音樂的。」

「我一直認為文化創作是紀錄時代的鑰匙,」張鐵志接下瑪莎的話頭,「藝術家不是提供解答的人,他們是提出問題的人,他們也不見得一定寫歌,不同的創作者、創作團體,就會用不同的方式來關注時代或者社會。」

十年前寫《聲音與憤怒》是一次特別的契機,「原來我是零散地寫文章,因為後來打算集結成冊,所以才擬了全書的架構,另外去找資料補齊自己原來比較不熟的部分;當年初版的《聲音與憤怒》中有許多彼時慷慨激昂的情緒,現在回頭看,認為應該加入新的反思,以及增補後續的資訊。」

聲音與憤怒

創作者的確是反應現實、指出問題的人,但也會有創作者因為作品常在某些特定場合被使用,所以就被當成是某種歌手了,「Bob Dylan 並不認為自己是抗議歌手,」瑪莎問,「這事你怎麼想呢?」

「Dylan 是一直在挑戰自己的創作者,當然不喜歡被貼標籤,」張鐵志回答,「我在《時代的噪音》一書裡特別談了他,我覺得他的這種個性是讓我很佩服的藝術家個性。當然,用標籤或標題去認識世界是很簡單的,像內容農場那樣的東西,但這也是弱智化表現,因為媒體並不尊重讀者,讀者會真的以為自己只想看媒體餵養的那些八卦,但時間久了,就會開始不信任媒體。」

「因為現在資訊多、容易找,所以其實大家是有可能走在新聞前面的;」瑪莎補充,「大家要知道一件事:當我們擁有網路,我們擁有的是全世界,而不是臉書上其他人的生活片段而已。」

網路、資訊、搖滾精神

擁有網路,的確就擁有無限可能,例如在新書分享會的後半,張鐵志與瑪莎各自為讀者介紹了幾首自己認為很「搖滾」的曲子,不但可以直接利用網路上分享的資源配合現場講解播放,還能馬上找出歌詞,呈現在讀者面前。

搖滾樂曲介紹從瑪莎準備的披頭四作品〈Hey, Jude〉開始,換成張鐵志選的另一首披頭四〈Revolution〉,回到瑪莎提及的羅大佑作品〈未來的主人翁〉,再輪到張鐵志認為被低估的黑名單工作室〈民主阿草〉,最後以瑪莎喜歡的蔡藍欽〈外面的世界〉作結。不同時代的歌曲在解說當中出現連結,雖不明顯,但其實強韌。

《聲音與憤怒:搖滾樂可能改變世界嗎?》出版十年,臺灣的獨立音樂及民主意識,在這段時間裡都有了成長與變化;大環境不算友善,但經由創作者對自身美學觀的堅持及努力,卻在眾聲喧嘩的網路時代,展現了自成一格的姿態。

「在這樣的時代,」瑪莎強調,「我們更需要有分辨及查證資訊的能力。」

「要獨立思考,」張鐵志同意,「這就是搖滾精神。」

延伸閱讀:

  1. 《聲音與憤怒:搖滾樂可能改變世界嗎?》十週年紀念增訂版/張鐵志
  2. 《時代的噪音》/張鐵志
  3. 巷仔口社會學
  4. 羅大佑
  5. Golden Slumbers:宅配男與披頭四搖籃曲
  6. 家鴨與野鴨的投幣式置物櫃

►►► 天天閱讀最前線,頭腦身體都勇健,快到【廢柴救星】測驗拿 coupon!

  • 用Line傳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