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譯/陳慧敏

村上春樹迷,你還記得《聽風的歌》和《1973年的彈珠玩具》的故事嗎?即使忘了情節,你一定不會遺忘剛開始著迷村上春樹的青春時光。這兩本小說其實也隱藏了村上春樹從素人變作家的往事。到底,村上春樹是怎麼變成村上春樹?

村上春樹為 8 月 4 日將出版的英文《聽風的歌》和《1973年的彈珠玩具》合訂版[註1],寫下序言,標題為〈我變成小說家的那一刻──我廚房餐桌小說的誕生〉。透過解讀這篇序言,閱讀最前線(Readmoo)為村上迷整理出村上春樹決定變成作家關鍵時刻的大解密。

解密一:20 歲的村上春樹是憤青嗎?

村上春樹的確叛逆,但不等於他浪蕩過日。一般日本人是上大學、進入大公司,然後結婚,但他決定不這樣過日子。他大學沒畢業,就先結婚,然後跟太太兼幾份差,辛苦打工三年,用積蓄加上銀行貸款,於東京近郊國分寺開了一家爵士酒吧。

雖說是老闆,但他們倆背著生活重擔,生意起起伏伏,每月擔憂貸款交不出來。

村上記得,有一次他和太太隔天要交貸款,卻湊不夠錢,想破頭也沒辦法,卻在半夜的街頭撿到錢,數目竟是差額,讓他們得以喘息。這種沒來由的奇蹟,在當時竟然發生了好幾次。

當時他和太太工作得很累,卻有另外一種快樂,他不用像上班族一樣擠電車、開冗長的會議、伺候討厭的上司,每天都可以跟喜愛的爵士樂為伍,而且,不管多忙多累,他最大的樂趣就抓起一本書閱讀。

解密二:一支二壘安打,讓村上春樹決定提筆創作

1978 年,村上春樹 29 歲,思索著自己何去何從,但也沒有結論。一個清亮的四月,下午一點,他到明治神宮野球場看球,當時是中央聯盟球季的開賽,他是養樂多隊的球迷,去看養樂多燕子隊對廣島隊的球賽。養樂多隊當時很鳥,經費不多,更沒明星球員,只有少許球迷坐在外野區。天空超藍,手中的啤酒沁涼,綠油油的球場襯著白球。

一局下半,燕子隊第一棒派出美國籍球員希爾頓(Dave Hilton),他當時剛從美國來,還沒沒無名,上場就打出一支漂亮、聲音響脆的二壘安打。村上說:「那一刻,沒有任何理由和背景,有點念頭突然襲來:我想我可以寫小說。」

他仍確切地感覺到:「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天空飄下來,然後我清楚地抓在我的雙手中,不知道它為何恰巧會落下來被我抓住,我當時不明白,到現在也搞不清楚,它就是發生了。」

他說,一切似乎是意料不到的事,也許用頓悟(epiphany)來形容最為貼切,他的生活就在那一瞬間劇烈和永久地改變了。

那一年,養樂多隊跌破所有人眼鏡,成為中央聯盟冠軍,還打敗太平洋聯盟冠軍。這真是奇蹟的一年,讓所有養樂多球迷心情飛入雲霄。

解密三:村上春樹天生就很寫文章嗎?

村上看完球賽,回家路上就買了鋼筆和稿紙,回家開始寫稿,但馬上就下筆如神嗎?並不是。

村上春樹很喜愛十九世紀俄國作家和美國冷硬派偵探小說,對日本當代文學並無涉獵,但突然從讀者要變作家,他十分茫然,完全不知道怎麼下筆。

剛開始,他寫了很多草稿,自己都不滿意,具備文學要素,卻乏味無趣。照理是要放棄,但他在明治神宮野球場頓悟的感覺實在太強烈,就繼續下去。

他其實逐漸體會到,應放棄文學格式和規範,不用精雕細琢的文字,直接寫出想表達的意思和感覺,道理是想通了,但做不到。

直到有一天,他搬出老舊的 Olivetti 牌打字機,決定用英文寫小說開頭。他的英文普通,字彙不多,文法受限,被迫用簡單易懂的方式來表達想法,「當我努力用這樣的風格去表達我自己,一步步地,獨特的節奏感卻開始成形。」

村上春樹解釋,因為自己是土生出長的日本人,日本字彙和句型形成的系統框住了他,就像牲口全被塞入農舍,他嘗試把自己的想法和感覺放入文字,這些動物就開始騷動起來,摧毀了系統。然而,當他用英文寫作,雖然受限頗多,但表達的障礙卻被清除了。

透過這個過程,村上春樹找到的書寫風格,一種新的日本語形式出現了。於是,他把打字機放回櫃子,重新拿出稿紙和鋼筆,把英文草稿「移植」(transplanted)成日文。歷時六個月,他寫出《聽風的歌》。

註一:英文版的《聽風的歌》和《1973年的彈珠玩具》,原本是日本講談社在 1985 年和 1987 年限定在日本上市的國際版,譯者為伯恩鲍姆(Alfred Birnbaum),沒有海外授權,因此,網路的二手書價格都飆漲到幾百美元或歐元。Knopf 出版社如今邀請譯者古森(Ted Goossen)重譯,推出這兩個短篇小說的合訂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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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Aspen Photo / Shutterstock.com

資料來源:Open CultureLit Hu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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