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紀錄/詹叁朗;攝影/詹叁朗、黃柏軒
文字編輯/陳育萱

地點:誠品台大店
人物:《解嚴後臺灣囝仔心靈小史》作者楊富閔、《不測之人》作者陳育萱
前言:《不測之人》新書對談開場前十分鐘,富閔匆匆從台大校園另一端趕來。才一站穩,對話就旋繞著靈感話題噴發了……

關於靈感,我們想說的是

陳育萱:「先等你喘一下,待會兒來聊聊靈感的事。」

楊富閔:「好(調息中)。」

陳育萱:「今天滿想跟富閔先從靈感開始聊起,不曉得你對靈感的看法是如何呢?」

楊富閔:「妳先好了(微笑)。」

陳育萱:「就我來說,我認為靈感這件事不能輕率定義,把思慮輾轉掙扎的過程單純統稱為『靈感』好像太隨便了,彷彿寫不出東西來歸罪『沒有靈感』就可以了。就目前狀況來看,假如沒有靈感,我還是能硬寫出一篇文本,可是呈現到讀者眼前的僅僅是一堆文字,沒有生命力。萬一我遇到沒有靈感的情況,我的做法是,盡量抽離目前的生活狀態,比如說寫文章是『靜』的,那我就會去找一些『動』的事情來做,如果可以的話去旅行;若不允許旅行,我會進行短時間的動態活動,然後再乖乖回來看這段產出可以多點什麼。」

楊富閔:「我的想法是,靈感它不會從天而降,而是閱讀累積與生命經驗以及生活觀察當中互相激撞而出的。我喜歡看雜誌來找尋靈感,因為各式各樣的雜誌就是各式各樣的知識分類,比如汽車雜誌有汽車雜誌的世界,電鍋雜誌有它的世界,那每一種雜誌裡面都有一套自己的語言,像一部字典。我滿喜歡看雜誌的點就在於,你好像同時看到了好多本字典,好多種人的生活;對我而言,與其說是靈感,還不如說是最大的興趣。我同意育萱說的是,離開書寫的房間,散步好像也會讓自己的思緒比較有條理,它可能跟靈感無關;但它可能像寫作的一個習慣,在靜態中有個動態的行為,是我對於靈感的想法。」

圖書館除了吹冷氣跟躲貓貓……

陳育萱:「很特別的靈感培養方法。我特別好奇而之前沒機會問的是,你在《解嚴後臺灣囝仔心靈小史》提及喜歡看地方誌,包含地圖或是關於這地方怎麼形成的記載,那麼現在還保留這個習慣嗎?」

楊富閔:「有。我從很小的時候就喜歡看那些像『地方誌』,或是『大家來寫村史』,甚或地方政治的素材。我特別喜歡觀看自己住的地方發生過什麼,以及我家附近的區域歷史。對我來說,這是挖掘的過程,等於是我不再只是『聽人家說』,還可以透過『文字』確認。有時候,文字記載的並不代表你要信,可是透過這種交互作用,聽到與看到的可以互為補充,我覺得這是小時候感觸滿深的事。我記得小時候一看到書上寫了什麼,就會拿去問我阿嬤,像是我家附近的地名為甚麼要這樣取名?她就會說出另一個與書上寫的不同版本的說法,我覺得那是滿有意思的。」

陳育萱:「讓我很羨慕啊,我實在不像富閔這麼早慧,小時候對家鄉雖有感觸卻找不到方法,不知道怎麼開始。你最初踏出去的契機是什麼呢?為什麼想在圖書館找出這些書?」

楊富閔:「我這幾年會跟學生說,去圖書館吧!其實全國各地的圖書館的索書號碼都是一樣的。但圖書館的館藏有時候會因經費或規模大小,館藏就會不同,不過它們都沒有好壞的差別。所以,我一直鼓勵小朋友去認識小圖書館,因為你會在圖書館裡理解『書也有時差』;特別是小圖書館裡也會有通俗的書,那種很可能擺在出租店的書。就我個人經驗,我就是在圖書館內看到那些文史類別的書籍。因此我很鼓勵學生認識圖書館,去了解圖書館等同於了解知識的分佈狀況,書的分佈其實正是知識的分佈,我覺得這是很有趣的事情。」

陳育萱:「對,我覺得可以呼應富閔的是,我是彰化市出生、成長的小孩,雖然它勉強算是一個市區,但文化中心的館藏並沒有那麼多,所以它有時候不會區分得明確,書架有空間就塞,所以我可以在巡視圖書館的時候,意外發現很多我本來不會觸及的書。」

楊富閔:「嗯,是啊!這就是圖書館有意思的地方。」

陳育萱:「看來今天的談話可以歸結為一局『靈感轉生術』的意見交換,包含靈感的取得,或者追溯到更遠,我們可以發現靈感也應該是被日常生活『養』出來的。究竟要怎麼做,還有一點特別補充——就是請大家趕緊回到圖書館或各種書店了(笑)。謝謝富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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