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關係,是小說(家在聊天)啊】終結之前,我只想幸福地寫小說

【沒關係,是小說(家在聊天)啊】終結之前,我只想幸福地寫小說

說一個幸福的故事

祁立峰:「最後要問的,與育萱剛才回答的依舊有點關聯。駱以軍的小說風格是非常繁複,非常華麗精緻的語言風格;而我在《不測之人》也看到類似風格的再現。它的敘事並不是非常清暢直接,就像書腰寫的,『如夢瀲灩』這樣的風格。小說語言的風格一直是被反覆討論的問題,我最近正好閱讀了兩本書,一本是甘耀明的《邦查女孩》,另一本是吳明益的《單車失竊記》,我覺得這兩本小說的敘事者都有一點共通處,筆調清暢,在閱讀上沒有滯礙,刻意選擇語言退化的走向,就好比是跟大家說,我現在要大家注意我的情節,所以我收斂繁複的語言,讓印象更聚焦。如此說來,不知道你是怎麼定義自己的小說風格,是認同繁複華麗,還是其實你有不同的選擇?如果今天有一位剛開始練習寫小說的朋友,你會推薦給大家你這種風格?還是有其他的選擇?」

陳育萱:「當時起筆寫第一篇時,就知道它必須長成這個樣子,夢境就是這些故事裡滿重要的象徵,我希望《不測之人》帶出夢遊式的幻覺與氛圍,文字也盡可能製造出水光瀲灩的效果;佇立在看水面上所見的風景當然清楚,但往下看的時候,可能因為光的折射,東西看起來不免有點失真。這樣一來,讀者的理解跟我要表述的稍微產生差距,這才是比較有趣的地方。」

祁立峰:「但也不能差得太遠。」

陳育萱:「沒錯啊!原本嘛,我寫東西的風格就比較迂迴,這本小說的書寫就是延續這條路數,然而讀者通常得讀讀第二遍,不代表我寫的比較難,那純粹是選擇問題以及讀者習慣問題,包含我的時間軸好像是被撕開來看的,大家要去循線追查,就得由高低不平的點來追索這些問題。我刻意把蘇進伍回憶部分跟他重返觀看的現場做得比較黏稠,讀者必須要花一點時間回到上一段落去想。我覺得讀小說有一種必要的成就感,就是『我必須要知道這個東西到底是什麼、會如何發展』。平時,我閱讀的小說多半是很明快地就能看出內在脈絡,不過對於初試筆的創作者,我建議先把人物情節與架構先做好,語言的部分可以慢慢發展,不見得要像我這本書呈現的那麼繁複,應該要把一個故事說好更重要。可是,說一個好故事多麼難!這亦是我目前仍在持續努力的方向。」

祁立峰:「說故事的高超技藝是每個小說家夢寐以求的。」

陳育萱:「這種追求像是尤里西斯的悲劇故事(笑)。可是,容我以米蘭‧昆德拉的《不朽》收結好了:『在那個特定的時刻到來之前,死亡之於我們是那樣遙遠,乃至我們不以為然。它無影無蹤,無處可循。這是生命中最初的、最幸福的一段。』在真正的終結到來之前,我希望我們都幸福地寫小說,也幸福地讀著小說。謝謝立峰!」

延伸閱讀:

  1. 放生
  2. 邦查女孩
  3. 單車失竊記
  4. 不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