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家創作之餘,還要回校讀書,順便揪同學上網團購衣服

【沒關係,是小說(家在聊天)啊】小說家創作之餘,還要回校讀書,順便揪同學上網團購衣服

陳育萱:「不會不會,我覺得很開心,知道書真的有被看,那些摺痕或筆記正代表這本書真被用心閱讀了。我寫這本書,構想大約是兩年多前,2013 年年底去了一趟台南關廟,去參與一個小型宋江陣的繞境,但是對那個鎮來說是大型的活動;尤其加上練習、裝備、宣傳……等經費就要耗資近上百萬。繞境前的準備是打面,我發現宋江陣打面上妝看似容易,但其實很費工夫,凌晨一點就要醒來,陸續準備,每上一次顏料,就要等它乾,再上第二層。還有各角色裝扮都不同,這也要打點,最後還要穿草鞋,繁瑣得不得了。單就草鞋來看,庄內也煩惱著草鞋的問題,因為這是商請請隔壁村的幫忙編草鞋,這項技藝保存不易,隨著編草鞋的阿公阿嬤過世而消逝是很有可能發生的。所以,過去出陣的細節相對容易處理,可是好像到了近代就有越來越難的趨勢。當年,我跟著隊伍一起繞境,觀察每家每戶早早擺好供桌,希望陣頭『入內繞一下』。一路下來,我只是拿相機跟拍,單純以好奇旁觀的身分走一趟而已,我就覺得還滿累了,不禁對這些村民甚至要全程參與儀式的人心生敬佩,過程中他們是最疲憊的一群。」

朱國珍:「聽起來妳的確花了不少時間展開田調。」

陳育萱:「方才提到不少鄉土元素,然而這本《不測之人》並不是真要寫鄉土,對我來講,現在我們看到的鄉土並不是過去定義上的鄉土。目前到一處印象中比較偏僻的地方,居然還有 7-11、全家便利商店,或者我們認為很現代化的設置。所以你覺得那真的是鄉土嗎?定位上好像又不太對。所以我把它的定位改變了,都市外的區域都算是,城鎮、村落,跟都市只有一線之隔的,這類稍微人口外移的鄉村。」

小說家創作之餘,還要回校讀書,順便揪同學上網團購衣服

朱國珍:「我閱讀到小說後半部,能明顯感覺到育萱書寫《不測之人》時,於整個故事背後有一個更大的格局,這個格局企圖呈現的我猜也是妳對地方觀察的野心。所以絕對不能單純定義,只是想呈現小鄉小鎮的人情風貌而已。因為到最後妳所關懷的議題包括了污染,包括了工業化,包括了抗爭,甚至包括新移民。妳描述到在鄉村是一卡車一卡車載著新移民來工作,又載到下個定點去工作,還有為了拓寬馬路、要拆關帝廟了,妳都是輕描淡寫,並沒有開始抓著這議題去質問、去吶喊,這也是小說它越看越令人著迷的地方。這不在於作者花個十萬字去描寫一個地方的經濟史或是文化史,而是說妳透過了畫龍點睛的描摹,我們就察覺到故事背後的某些不可抗拒的命運的無奈與因素。」

陳育萱:「謝謝國珍,我預設就算跟著一章一章讀下去,讀者不見得能得到線性閱讀的快速感。我個人很喜歡讀線性發展很快速的小說,讀起來很有成就感;可是我嘗試透過這本小說打破讀者的成就感,一開始閱讀,可能會不太清楚主角與附加角色到底為什麼出現在這裡?可是漸漸地,點和點會被連起來,在相連的過程中,很希望能勾起讀者獨特的回憶與感受。文學很重要的一點就是勾起人們相似的情感,不管是不是生活在偏鄉,或是生活在都市,我認同人應該都有一種共通的人性與關懷,那種關懷的情感跟文學融合後,會覺得彷彿看事情之後會變得不一樣了。之所以不一樣並不是開了天眼,而是找回了被現實粗糙磨損後,失去的一份『柔軟』,我很期待這本小說能帶給大家更柔軟更謙卑的眼神。這樣的關懷,我讀國珍的作品《離奇料理》、《三天》、《中央社區》都能獲致。我很著迷於妳描寫的台北與折射在台北的異地愁緒。」

朱國珍:「因為我是從小就生長在台北的小孩呀!從這角度來說,妳在方言、地景這一區塊也打開了我的視野,所以整個中西部的鄉村地貌,人情上都超乎我的經驗值。」

陳育萱:「似乎我們收束出一個小結論:『對於土地與人情關懷的面向,之所以選擇那麼不同的切入點,跟成長背景或之後的工作環境有關,也跟整個時代氛圍有關。不論書寫的地域根植何處,我能感受我們都有詮釋當代的企圖。』謝謝國珍,以及這些妳從生活擷取而來的繩網,編織成故事,為台北留下了一份牽縈。」

延伸閱讀:

  1. 離奇料理
  2. 三天
  3. 中央社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