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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群星編輯室

歐康納生活和創作的時代,經歷了二戰與六○年代美國社會運動前期。面對生存思維和信念均被強烈衝擊的時代,又深受紅斑性狼瘡的長期病症所苦,使得歐康納傾向透過信仰的角度來看待世界。

歐康納曾說過,對她而言,生存意義的中心在於基督對我們的救贖。作為虔誠天主教徒的歐康納,一方面在篇名跟人物的取名,極喜歡運用聖經的典故,加深人物與他們遭遇事件的連結。例如〈啟示〉跟〈審判日〉兩個篇名,源自於《聖經》裡的《啟示錄》,在人名的部分,〈啟示〉裡攻擊特平太太的瑪麗.格雷斯(Mary Grace),「Mary」隱喻聖母瑪麗亞(Virgin Mary),「Grace」則有恩典之意。而〈帕克的背〉裡,帕克的英文全名則是俄巴底亞.以利戶(Elihu Obadiah),前者是曾宣告上帝判決的希伯來先知,後者則是約伯之友。

另一方面,歐康納也十分懂得在故事情節巧妙置入某種帶有宗教情懷的奧秘情節,讓筆下人物蒙受某種形式的「啟示」後,得到真理的驗證。像是〈啟示〉裡外表看似和善但內心驕傲的特平太太,她把自己跟丈夫克勞德放在其他人的高度,既瞧不起黑人跟有色人,對於不同的白人階層也加以善待或鄙視。直到遇到瑪麗以「某種激烈而又隱密的方式,超越了時間、地點和條件」,給予特平太太一個痛擊,並逼使特平太太意識到自己原來並沒有自己想像中的好,跟他人之間也沒有特別不同,態度才轉為謙卑。

而在〈帕克的背〉裡,帕克誤把刺青帶來的驚奇感,當成自己對於神聖力量的嚮往,他在身上刺遍了猛獸武器一堆圖案,才發現自己身上的刺青不但沒有想像中色彩斑斕,反而只是雜亂無章的東西。直到妻子薩拉的出現,帕克才漸漸受到他那作為虔誠教徒的妻子影響,願意將他從沒刺過青的後背,刺上了上帝的畫像。而〈審判日〉的老農民坦納,則自以為自己能像年少時掌握、駕馭黑人,在搬到女兒紐約住處後,恣意對鄰居貼標籤,結果反被對方打到中風、命不久矣。

這些人物在性格或命運的變化,也許是意識形態的改變,也許是在死亡的瞬間有了某種頓悟,不管如何,都對人物本身產生了某種不可逆的質變。這麼一想,歐康納慣用的死亡和暴力,看作一種強調啟示力度的手段,似乎也不再那麼可怕了。

在科技跟物質日益繁榮的現代,人類看似已經不再事事需要神,但內心仍有對於不可見力量的渴望,或是對生命意義的探求。正如啟示(Revelation)「揭開、揭示在前」的原意,歐康納的小說,就是一篇篇充滿人生寓意的啟示;透過她冷峻敏銳的目光,我們得以揭開塵俗的簾幕,看見自己的有限跟不足。畢竟在不可知的力量跟真理之前,人永遠都是不完美的領受者。時時保持謙遜之心,避免過度的驕傲自滿,或許才是人得以持續前進的生存方向。

◎本文摘自《啟示》立即前往試讀

Photo From Flickr CC BY Emmanuel Huybrech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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