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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子離
書中沒有黃金屋,書中沒有顏如玉,書中只有一條幽徑,通向未知的、神祕的、趣味藏無盡的世界。我不知道是否開卷有益,只知道開卷有趣,十分有趣啊。

若問我,重慶南路書街沒落,有快要消失之慮,我的感覺。會不會懷念?會;會不會期盼風華再現?會;若就此消沈?會不會難過?答案是不會;期待政府出手相救?不。

懷舊不等於守舊。與對待過去任何風光事物一樣,會懷念,會發思古幽情,但沒有重溫舊夢的意思。重慶南路書街如此,隨環境變動而走入歷史的舊時光,都是相見不如懷念。

有些朋友懷念以前一條書街逛到底的過癮感,有些人從書店消失,書街傾頹,而聯想而憂心到閱讀風氣之衰微。我不會為此懷憂喪志,反而認為,把書店數量、書街規模的縮減與不閱讀直接畫上等號,太簡單也太草率了。這只是消費模式的轉移,只是商業(買書)區域的轉移。也許國人的閱讀能力降低了,買書習慣變差了,但不是單純從書街不成街來判定的。

我會懷念重慶南路櫛比鱗次的書店,畢竟那是我青春歲月中看見書的地方。除了國際書舍辦書展,平日買書,也在這裡。

書店有光,出門逛街,自然往書店去,像飛蛾撲火,蚊子撞上補蚊燈。有段時期,賦閒在家,小女誕生,有時湧起書店的鄉愁,便趁嬰孩熟睡,推著娃娃車,從小南門的家,循延平南路,往重慶南路走去。依距離最近抵達的是金橋書局,紅磚建築,典雅華貴,出版人周浩正口中最有氣質的書店。那時候的金橋,一樓就只賣書,不是貝果店。往往我進書店不久,一本書都沒翻閱,嬰兒醒來,快要哭了,只得匆匆離開,但是感覺到書的感覺了,聞到書的味道,就夠了。

因為這個緣分,金橋成為我印象深刻、情感特別的書店。

金橋書局於我是特殊時空下產生的特殊關係。當我脫身獨自逛書店,金橋書種不多,非我首選,就去得少了。同為東華書局集團開設,以麵包馳名的馬可孛羅,也是一樣。二樓餐廳雖闢有書區,畢竟點綴。惠我最多,最專業的當屬三民書局。

我把三民書局當圖書館看待。據說日本歷史小說家司馬遼太郎寫作一書之前會把神保町舊書店橫掃一遍。台灣郭泰,資料融會資料,寫作主題駁雜,應該也會這一套功夫。我受啟發,有樣學樣,但不是去舊書店,而是分類較清楚,書種齊全的三民書局。這家書店不講溫馨浪漫,實實在在,書就是書。最值得稱道的是,店員受過訓練,素養佳,問書,腦子如電腦,指出某樓某櫃,大致無誤。

三民書局不僅賣書,也出書,跨足出版。發行的書,書種龐雜,彷彿難產的書都可以在三民出版部門誕生。不論三民文庫或東大叢書,擺在一樓,平常書店不大見到,無法想像萬一門市歇業,這些自家出版品何去何從?

類似的情形也見於商務印書館。人人文庫和種種口袋書,琳瑯滿目。這麼一家老字號,說走就走,如今已是旅館。或許書和人一樣,來來往往,有生有死,書人留連過了,就換成旅人進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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