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小食曼

「我女兒沈迷3C沈迷到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麼教她,她真的很壞!」

某一次深夜我和朋友坐計程車時,司機大哥和我們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了一下我們要去的目的地,在某個紅燈停下時,他突然從後照鏡看著我們,問了我們的年紀,我們一邊笑而不答,一邊心想著「話題還沒結束啊⋯⋯其實不講話我們也非常OK啊(哭喪臉)⋯⋯」。

接著司機大哥就突然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然後笑笑地說,反正我們也只是萍水相逢,所以我跟你們講也沒關係,你們也就當作一個老人在找個管道想要宣洩一下吧,「我也有個女兒,年紀比你們小了些,她真的很壞,我不知道要怎麼教了,全家對她已經心寒,連社會局都要拿她沒辦法,她真的很壞!」我和朋友面對這樣突然的深沈告白,感到些許的錯愕,但是從司機大哥的口吻中,著實可以感受到他的心力交瘁。

人家都對你掏心掏肺了,實在也很難不予理會,再加上強烈地感受到他的無助,我們便仔細地詢問了為什麼沈迷於3C就是壞呢?是沈迷到什麼地步?司機大哥也就開始滔滔不絕一股腦地全部傾訴出來,「我女兒只要看到最新的手機、喜歡的電腦出來,就一定要買到手。今天在路上看到別人有的而她沒有的,她明天就立刻買回家了。我們家家境本來就不好,我每天這樣出來辛苦開計程車,也才勉強讓全家能吃得飽、穿得暖,而她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錢可以去買那些3C,念她她老大不高興就蹺家⋯⋯」司機大哥一語畢,全車陷入了一陣沈默。

「問了身邊所有的朋友們的意見,跟女兒談了無數次,社會局也有介入輔導,任何方法我都試過了,但是完全沒有改善。我對於我女兒真的沒有什麼多麽大的要求,我完全沒有冀望她將來賺大錢、當個什麼偉大的人,我只希望她能夠平平安安長大,當個腳踏實地安穩的人啊⋯⋯」聽到這,我的鼻頭早已忍不住一酸。

電視新聞上,常常報導著中輟生或是行為偏差的學生,通常是家庭環境出狀況,父母忙於工作之類的而疏於照顧等等而使孩子行為有所偏差,總是如此簡單地以一句話概括所有狀況。但我相信,也有不少所謂問題孩子的家庭,也是背負著沈重的教育壓力。「教育」真的不是一個簡單的事情,也許這些家長們本來就在摸索如何教導孩子,孩子的叛逆已讓他們心力交瘁,而此時投來的外在的眼光、旁人的指指點點對他們更是一點正面幫助也沒有,如果這不是內憂外患,是什麼呢?又有誰來幫助這些家長呢?

〈面對你的叛逆〉

怎麼能讓你發現我的不同
怎麼能讓你看見我的需要
怎麼能讓你發現我的害怕
怎麼能讓你看懂我的傷悲

我也是一個人 我也會難過
不是總有辦法將你捧在手心
我也是一個人 我也會心痛
不是總有辦法面對妳的叛逆

你我的關係 並不公平
花多少力氣 不停拉扯前進
你終於說了你不需要我 你說是我自作多情
你不懂 我早已 選擇愛你 就算傷心

——賴儀婷《背著吉他靠近你

Photo from Flickr CC by justine-reyes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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