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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馬來西亞,現居風城。興趣廣泛的生物學家,研究工作之餘,嗜好讀讀書、看看戲、寫寫作、騎騎車、踏踏青、逗逗貓。

學者除了學術研究,還有教育的義務。當然,高等教育的專業教學,和知識的大眾傳播,是很不一樣的工作。通常要進行知識的大眾傳播,要能把知識用更生動活潑的方式表達出來,不能用學者更擅長且熟悉的術語和抽象論述,這不需要太多天分,但需要的是不少努力,是吃力又不討好的,做的再辛苦和有好成績,在台灣扭曲的學術生態下不能用來升等,所以真的要感激這些學者肯為社會大眾付出。

這本最近出版的《芭樂人類學》來說,算是我很感興趣的領域。我自己大學時對人類學和心理學就很感興趣,還好清大當時沒有這些科系,否則我忍不住都去修輔系,就會晚幾年畢業了吧。《芭樂人類學》 精選了共筆網站 31 篇人類學式生活探察,分為「芭樂人生」、「飄洋過海的芭樂」、「芭樂歌」、「芭樂票」和「芭樂的異想世界」五個單元,場景遍佈國會、網路、黑社會、農地、南方島嶼、夜店、工廠……

人類學是門很特別的學科,因為人類學通常跨了人文、社會科學和自然科學,一般上分成文化人類學(也稱為社會人類學)、考古學、語言人類學、生物人類學/體質人類學,有不少大學,人類學的這些分支不見得會在同一個科系,甚至還分散在不同學院裡,不同分支用了不同的學術語言,甚至是無法溝通。

西方憑什麼:五萬年人類大歷史,破解中國落後之謎》(Why the West Rules—For Now)作者伊安‧摩里士(Ian Morris)就提到他任教的史丹佛大學,人類學系率先分了家,分成了以實證論為主的人類科學系和重視認識論為主的文化與社會人類學系,後來不少頂尖大學也跟進,他戲稱這過程為人類學界的「史丹佛化」(stanfordization)。史丹佛後來又把兩個系整併成一個人類學系,哈佛大學人類學系卻在 2009 年反而分成了兩個不同科系──人類學系和人類演化生物學系。

芭樂人類學》算是以文化與社會人類學為主,是在社會科學的範圍。雖然身為生物學家,我更感興趣的是生物人類學,也就是人類的演化,不過《芭樂人類學》的內容卻令我感到非常趣味盎然,各位人類學者從菜市場到廚房到餐桌探索了人和食物的關係,其實不僅是溫飽而已,什麼時候該吃什麼,還有精神和文化上的意義,即使只求溫飽,食材從產地到肚子裡的過程,也有其社會脈絡等等。

台灣算是個移民社會,馬來西亞更是,《芭樂人類學》就有篇文章談馬來西亞天鵝城華人的「大中國主義」。其實這是個極為複雜的問題,馬來西亞華人的文化認同,是一盤難以釐清的帳。我們華人的祖先從中國南方各地而來,有福建的(閩南)、福州的(閩北)、潮洲的、廣東的、海南的、廣西的、閩粵的客家人,各自說著另一籍貫完全不懂的話,於是在馬來西亞,各籍貫華人通常聚集在一起,或者在大城市做自己擅長的工作,像海南人做餐飲業的比例就很高。

而這些來自中國的華人,尤其是老一輩,認同的仍是祖國,就是中國。可是中國,尤其是中原主流文化,根本不認同我們這些海外華人,除了有利益可撈。更甭提我們南渡的祖先在中國還是社會最底層,來南洋的幾乎全都沒受過教育。所以海外華人認同的是一個空虛的大中國主義,但又不想被馬來人同化,於是一些華人先放棄學中文,改用受英文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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