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張容兒

「我常常覺得大人很奇怪,要我們做的自己卻做不到……」

悠揚的吉他旋律響起,配上透明純淨的女聲,你可能會以為這是一場獨立音樂會。走近一點,裡頭卻傳來了熱鬧的歡笑聲。

「哈哈!看看誰是哆寶王!」

喔!你恍然大悟,原來是一場桌遊趴?

其實,你都猜錯了。這是非典型社工──小賴與哲宇聯手打造的一場精彩紛呈的經驗分享會。他們分別用音樂與桌遊,靠近人群、與社會互動,在生命中實踐他們的社工魂。兩個小時中,他們分享了一段段真摯動人的生命故事,也將他們從事社會工作的熱情,傳達給了在場的聽眾。

小賴的音樂社工路

本名賴儀婷的小賴是東吳大學社工所畢業,也是《背著吉他靠近你:一個社工女孩的音樂關懷實踐》的作者。

在這本書裡,她記錄了自己背著吉他走遍台灣,所接觸、陪伴的一個個生命故事,以及畢業兩年多來的心路歷程。她笑稱自己走的是一條另類的社工道路,一路上也受到了很多懷疑與質問。剛畢業時,她對自己選擇的這條路──音樂與社工的非典型結合亦感到非常不安,甚至無法大方自然地說出「我是社工」這四個字。

但她將這種情緒化為了在路上的動力,一步步實踐,用行動去反思、理解、重新詮釋社工的意義。即使她永遠無法成為她所陪伴的人,卻可以用盡全力聽懂他們的故事,為他們譜寫一段旋律。

「我不想只成為一個獨立音樂人,不想一直發專輯、辦售票演唱會。但我也不想只是當一個體制內的社工。我想用音樂和世界、社會、人群互動。」小賴抱著吉他,坐在麥克風前,堅定地說出她的理想。

小賴與現場聽眾分享音樂社工的心情轉折。

小賴與現場聽眾分享音樂社工的心情轉折。

學校沒教的事

「大人的世界有多複雜……我多希望我們永遠不長大。」

小賴唱的第一首歌,是為一群被定義為高風險的青少年們所寫。她用歌拉近與他們的距離,了解這些中輟、被安置機構收容或出身於中低收入戶家庭的少年們的故事。她還記得,曾有青少年聽完這首歌時對她說:「我對全部都有共鳴!」這樣的話讓她既開心又不捨,開心的是歌曲達到了共鳴,不捨的卻是──她能體會這些孩子們正經歷的懷疑與不安。

事實上,小賴自己在國中時,就曾是一個受霸凌所苦的少女。在壓抑個人特色、只是讀書考試的國中生涯中,她受到排擠,品嚐過孤單的滋味。當她的考卷被同學丟到地上,踏滿腳印時,她深深明白了什麼是尊嚴被踐踏的感覺。然而,當時的她孤立無援,不敢向家長求助,也根本對輔導機構一無所知,只能默默獨自忍受。

令小賴欣慰的是,走過霸凌創痛的她,如今終於有了力量,能一圓國中的遺憾,帶給與曾經的她一樣孤單的青少年們溫暖,並伸手陪伴他們,讓他們明白自己沒那麼奇怪。

學校沒教我們成為誰,我們卻該活出自己的樣子。面對社會體制,許多青少年被判定為不及格,貼上各種標籤,受到一個個標準的歧視。但在小賴充滿溫度的歌聲中,這些與社會現實殘酷碰撞的年輕靈魂,卻悄悄地受到撫慰。

可是阿嬤

除了青少年外,小賴曾經陪伴過的人,也包括一群早期療育孩童的家長。她們的孩子們自出生起,便發展地比別人慢,必須面對各種醫療與復健,被學校拒絕,甚至被醫生殘酷地宣判死期。相比於和青少年們一起在兩年半中寫六首歌,在三個月內與這些身處煎熬中的媽媽們一起創作一首充滿力量的歌,對小賴來說,無疑是一次更艱巨的挑戰。

在這個過程中,她聆聽媽媽們訴說她們的心情轉折;小賴感受到母親的韌性以及她們對孩子持久深刻的愛。面對著體制的不友善,媽媽們卻從來不曾放棄。

在play back的珍貴分享與回饋中,一個媽媽的故事帶給小賴深切的感受,並讓她創作了《可是阿嬤》這首歌。在這首歌中,小賴從媽媽的角度出發,與已在天上的阿嬤對話。阿嬤非常期待孫子的降臨,但卻在孫子出生之前過世。這無疑是一個遺憾,但更大的遺憾卻是這孩子竟是帶著病痛而來。

「可是阿嬤,為什麼他生病了?為什麼他不快樂?」媽媽沉痛的期待、吶喊與叩問,在小賴溫柔的歌聲中清晰地傳達。

「阿嬤他是你的孫子,終於我們家有了男孩子……我要守護他一輩子。」浸滿疼痛卻充滿力量的結尾,讓在場聽眾的眼淚,也隨之潸然落下。

小賴現場演唱。

小賴現場演唱。

關於原住民的生活

小賴演唱的最後一首歌,是寫給她曾經接觸的台東布農族鸞山部落。他們自給自足卻又不過度開發,在自然與人文之間找到了平衡點。但同時,這些原住民們也面臨著深深的憂慮:年輕人的未來出路該如何?這也是《關於原住民的生活》誕生的起源。

對小賴來說,這些提問不只是原住民們該面對的,更是全台灣人都該駐足深思:人和環境的關係應該如何?我們與原住民要如何相處互動?是誰讓他們變得「一無所有」?我們究竟想要什麼樣的生活?

「我聽到一個人在說關於原住民的生活……我很想告訴他,是這個社會犯了錯。」

玩轉教育:從ADHD到阿普蛙

與小賴發人深省又催人淚下的一首首歌曲相比,阿普蛙工作室共同創辦人林哲宇的分享,則充滿了笑聲。

哆寶的最後之戰。

哆寶的最後之戰。

一開場,他便以桌遊「哆寶」的體驗活動拉近了聽眾們彼此間的距離。大家在遊戲PK的同時自我介紹,互相認識交流,也活躍了現場的氣氛。簡單的幾分鐘小遊戲,卻能跨越年齡,讓幾十歲的成人與五歲的孩子玩在一起,共同分享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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