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說書】在性、暴力、毒品間飄移的地下紐約

發表於 2016-03-092016-03-09By 說書說書 Speaking of Book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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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界的能力

但在這地下世界裡，有人成功了，但有更多的人會像孟江、卡拉一樣沈淪下去，甚至付出生命。所以接著作者繼續往下追問，在這人際關係錯綜複雜的世界裡，什麼樣特質的人可以成功？

蘇西耶認為是種「跨界」的能力，能夠「穿越藩籬，而且打破新的經濟疆域」。最具體的例子或許就是夏恩和瑪歌。

夏恩是作者進入田野現場的重要線人，他正是位毒販，住在哈林區。夏恩的表哥是芝加哥的藥頭，這位藥頭是蘇西耶在芝加哥田野調查時重要的線人。夏恩在紐約經營快克生意。夏恩的毒品販賣，體會了街頭的生存智慧，當他從快克生意轉移到古柯鹼時，正是這種智慧的體現。他必須知道何時要轉移市場；他也知道不同的毒品有不同的市場，也意味了不同的行銷手法；他甚至要設法透過新的管道賣給吸毒的白人；有的時候他也要和同業搶地盤，甚至不惜動用暴力。

對夏恩來說，要推銷古柯鹼，他必須要了解白人社會，尤其是在華爾街的菁英。因此他要重整自己的行銷網路，解雇原有的手下重新組織。夏恩甚至要走出街頭，混入高級藝廊、白人的派對裡。

對瑪歌來說也是如此，她要吸收形形色色的工作者，滿足不同的性需求，她甚至需要訓練來自拉美的卡拉學會欣賞美食、談論政治和歌劇才能吸引更高層的客戶。而瑪歌這種可以跨界的能力，也讓他在地下世界中成為重要的諮詢、顧問。她可以幫忙處理性工作者爭奪客戶的事件；她也可以幫忙解決客戶被搶劫的事件，甚至和律師打交道。

不論是夏恩或是瑪歌這種調解內、外衝突的故事常有，他們之所以成為衝突的仲裁、顧問正因為他們有能力跨界，可以跟不同的群體交涉。如同蘇西耶所云：

有越來越多跡象顯示，帶有文化素有的跨界能力是成功的必備條件之一。卡拉需要學會和有錢的白人嫖客打交道，她的談吐、行為都要像白人，甚至連性愛姿勢待必須改為「白人風格」。瑪歌藉著搭起橋樑連接兩個世界，用她自己的方式跨越界線。經濟需要有伸展的能力才能夠健全。

社會標籤

作者之所以強調「跨界」，似乎和他個人的學術關懷有關。在他眼中，那怕是最底層的人們，也是有自我的選擇，也嘗試在尋求成功的可能性。

他們不會束手就擒，而是在努力的掙扎著，不要認為他們是可憐人，應該呈現他們有努力選擇的那一面。而作者試圖透過地下經濟的案例，讓我們看見底層、邊緣的人，如何努力、爭執著邁向成功，實現他們的「美國夢」。

在這夢裡，有的人成功了如瑪歌；也有的人失敗而慘澹收慘，甚至賠上自己的性命。而作者認為能夠成功的人，無非是他們具有跨界的能力，能夠擺脫、跨越隱藏在上下階層中，那條隱而未顯的界線。因為這樣的反思，讓作者更加的批判過往的社會學研究和政府政策。

當朱利安尼市長在時代廣場區域開始掃蕩行動時，沒有任何有權力的人關心過經濟關鍵的性產業如果從時代廣場消失，將會影響到上千個「協助者」的生存。

他們（社會學家）習慣把邊緣人視為陷入某種困境的人。成功的人一向主動，他們是搜尋者，也是行動者……依照著個看法，窮人一定不知道怎麼地失去動力……這些「不值得的窮人」的迷思，總是被當成削減社福計畫的理由……我不是來這裡展示生存者的。那不是這些人要的，他們從不認為自己是克服萬難、以求溫飽的受害者……要是我們一再將他們視為倖存者，便是種讓人難以忍受的傲慢施捨。

階級的界線

或許飄移、跨界的案例，會讓人們認為，紐約是個階級流動頻繁的社會，但作者似乎未曾如此說明。或許該反過來說，人們之所以進行飄移，便是因為存在著高低階級的界線。

正因為這條界線的存在，人們才需要進行飄移、跨界。蘇西耶也講明了在跨界的過程中，原有的文化資本將決定跨界的難易度。

正如同作者在評論瑪歌的做為時，他說了「（瑪歌）更不會遇到孟江和他的朋友們困在地下世界的社會與法律障礙。她有不少信用記錄和一些投資……」。

在評論到一位富二代老鴇──安娜莉絲及其富二代性工作者時，蘇西耶又說：「渾身散發出的優越感說明一切……只有錢才能買到這種優越感」。

這時候如果回想起，夏恩到白人區時畏畏縮縮的樣子時，便會讓人們意識到階級的界線依舊存在著，而且限制著你在地下世界中取得成功的機率。甚至作者諷刺地說了：

對安娜莉絲和她的成員來說……不過是場遊戲，遊戲輸了不代表死亡或監獄，只是如同大富翁遊戲那樣「直接回到起點」……

他們倆都希望我了解他們的成功是靠自己，希望我肯定他們是獨立的個體，而非僅僅是優越環境下的產物。這真是苦澀的諷刺阿！因為窮人──確確實實的窮人，很少會在乎是不是靠自己的能力成功；那些真正貧窮的人只會太開心而不敢接受別人的協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