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攝影/陳松筠

武吉巴梳街位於新加坡中國城的外圍,短短一條街上座落著許多歷史悠久的宗室會館,現在也新開了多家精緻餐廳與個性小店,其中還包括了名廚江振誠的法式餐廳 ANDRÉ;2014 年這條街上又新添了書香,舊址租約到期後,草根書室就在這條古色古香的小街上,重新開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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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間雖小,但書種十分豐富。

推開草根的大門,書店獨有的幽靜撲面而來。四十坪左右的店面因為挑高顯得靜謐典雅;高至天花板的木造書櫃環繞三面,區隔開走到的幾個中島,則是諸如兒童繪本與星馬本土作家的各種主題選書。一進門左手邊的架子則展示了許多本地手工製作的卡片與藝品。書店的後方還設有一座小巧可愛的咖啡廳,經營者之一的林仁余,每天就是在這裡為顧客製作新鮮麵包。

草根書室最早是由新加坡華文作家英培安,於 1995 年創辦,早期主要供應大學中文學系的相關文史哲讀物,定位類似台灣大學附近的「唐山書店」。

2014 年,在健康及經濟的雙重壓力下,英培安算收掉草根書室,書店常客林仁余和林永心,對這個決定十分不捨,為了不讓這麼具文化意義的華文書店就此走入歷史,幾經討論後,他兩人又拉了來自檳城的作家林韋地,三人合力就這樣接下了草根書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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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根書室經營者 林仁余

「新加坡的華文書店多半集中在百勝樓裡,經營者年邁,下一代也不願接手。…書店只會越來越少…所以我們實在捨不得新加坡又少了一家華文書店。」林仁余說。

華文書店與閱讀人口逐漸凋零

然而,閱讀習慣的改變與紙本書市場競爭,同樣也發生在新加坡,資本雄厚的 Page One 和 Borders 不約而同在 2011 年退出市場,目前新加坡的連鎖書店只剩下本土的大眾書局,和來自日本的紀伊國書屋。在這裡經營書店本來就不容易,更何況還是一家有別於主流英語環境的獨立華文書店。

林仁余表示,作為一家以華文為主的獨立書店,草根書室想吸引的仍然是原本就習慣閱讀華文的讀者,然而這個族群的讀者也會越來越少;即使是懂華文的新加坡人,一旦他養成了以英文為主的閱讀習慣,之後就很難再接觸華文的出版物。

他說得坦白:「新加坡的年輕人很少閱讀中文…我們不覺得自己能夠扭轉華文書店式微的趨勢,但至少可以延緩中文書店完全消逝那一天的到來。」

目前草根書室在選書上仍然保留了部分學術用的文史哲書籍做為草根的特色,但過去十年間新加坡中文系的重心已經從中國文學轉向中華文化,因此這方面的書籍銷量有限。另一部分則是中港臺的當代文學小說。在林仁余三人接手草根之後,店裏也開始增加兒童繪本以及旅遊、設計、美食等生活風格書籍的比重,希望能更貼近讀者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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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根書室的繪本及教養主題選書。

林仁余相信,閱讀不一定限於文學;不一定得是嚴肅的主題。像他自己這幾年因為興趣看了很多關於麵包烘培的書,讀得津津有味,現在更是每天在店裡動手烘培。最重要的是讀的人有興趣,有收獲,那就是草根想要推廣的優質閱讀。

由於英培安和臺灣出版界的淵源,店裡的中文書以臺灣出版品居多,約占一半。中國、香港和星馬本土華文作品及英文書籍則各佔五分之一。我好奇地問林仁余,新加坡的中文教育是以簡體字為標準,這裡的讀者能夠接受台灣所使用的繁體字嗎?答案出乎意料,簡體和繁體並不是太大的問題,多數讀者都能閱讀繁體字;最麻煩的反而是排版,兩種字體不同的排版方向讓許多人大喊看不慣。

用書店連結歷史、文化與創作

此外,草根書室另一個重要意義在於,這是一個可以讓星馬本地華文作家發表作品的平台。

由於市場規模有限,星馬地區的華文作家多為業餘作者。許多人願意在作品完成後自掏腰包印刷出版,但成品卻缺乏銷售管道。林仁余說,草根一方面希望讀者能夠接觸到這些優質的作品,另一方面,對作者來說,看到自己的作品擺在店裡被讀者翻閱亦是莫大的安慰,可以成為繼續創作的動力。

除了鼓勵華文的閱讀及創作,草根書室也期盼能成為鄰里的書店,彰顯新加坡的歷史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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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根書室店面

舉例來說,武吉巴梳本身就是一條充滿歷史意義的街道,當年孫中山領導抗日時,富商陳嘉庚就是在這條街上成立了南洋籌賑會,並且號召許多南洋機工返回中國效力。於是 2016 年初,草根辦了一場「春遊武吉巴梳」,藉由散步導覽的方式把這條街豐富的歷史介紹給大家。店裡也經常舉行各種不同的藝文活動,過去也曾邀請客家山歌合唱團前來表演,三月底則有一場布袋戲的演出。

小而美的草根書室,在這個步調繁忙快速的小島上是許多華文讀者心目中獨特的存在,是連結其他華文世界的窗口。如果有空拜訪新加坡,不妨來坐坐,看看另一種華文出版的樣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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