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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凡強
心血來潮學俄文,因緣際會去俄國,以俄文訪問過前蘇聯主席、史達林曾孫與喬治亞前總統等等大人物,目前在似遠實近的中國失土俄國領土海參崴工作,希望能將「俄行俄狀」的人我生活化為文字分享給讀者。

雪花一如白色砂糖,閃耀著光芒紛紛落下,一如浪花起伏。
除了白雪,這兒什麼都看不到。
《灰兔》托爾斯泰(Lev Nikolayevich Tolstoy)

沒錯,每到冬季,俄羅斯還真的有很多「除了白雪,這兒什麼都看不到」的地方,舉目四望,滿是蒼茫之感,色彩單調的寒冷天氣,萬籟俱寂的冰雪世界,讓人感覺「永遠是冬天,一直在下雪」,了無生趣,枯燥乏味。根據統計,在西伯利亞的一些地區自殺率達到0.06%,也就是說每10萬人中有60人自殺,其原因或許就是因為「天氣死寂到讓人也想死」吧。

在隆冬的時刻,心情低落不說,其他的問題可多著呢!除了凍得讓人哆嗦之外,交通壅塞,視線不清,意外頻傳,還時不時得出門去剷雪,但有時候可能因為「雪擁藍關」而連大門都打不開;停在路邊的車子,不論是嶄新的義大利法拉利跑車或是蘇聯的老爺車伏爾加(GAZ Volga),都變得雪白,車主只好慢慢憑藉著記憶,走到差不多的位置,刮去沾染在車牌上的霜雪,藉以辨識出自己的愛車。

不過,儘管對冬天頗有微詞,但是如果能夠選擇,相信俄國人也不會選擇一個沒有四季如春缺少變化的世界,「冬季那麼長,真的很煩,」有一次聊起天氣,司機謝爾蓋對我說,「但是四季各有各的可愛之處,下雪的冬令其實也有很多好玩的事,而其餘的日子則讓我們學會更加珍惜夏季的陽光!」

伴隨著漫長寒冬而來的白色世界,的確是讓俄國人愛恨交織,集矛盾於一身的綜合體。扣除種種不便,冬季能玩得名堂還真的多采多姿,而且絕對能令我們這樣的亞熱帶居民趨之若鶩!初來乍到俄國的一個冬季清晨,起床後偶然望向窗外的阿穆爾灣(Amur Bay),看到結冰的海面上滿滿是人,起先丈二和尚搞不清楚這些人不躲在溫暖的室內,一大早跑到冰上幹嘛!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我到海面上去一探究竟,原來他們在冰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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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十月進入深秋之後,天氣一天冷過一天,等到氣溫低於攝氏零度之後,大部份的水面開始趨於靜止狀態,不久之後就會開始結冰。通常等到結冰一個月後,冰層夠厚了,俄國人就會準備好包括釣竿與「冰鑿」等工具,去釣具行購買蚯蚓或是南極蝦等餌食,穿上擋風夾克,套上防凍雪靴,再拿張小板凳,挑選魚兒最容易上鉤的早晨,拿著螺旋狀的冰鑿對著冰面旋轉,不一會兒冰上就開了一個小洞,這個時候就可以把綁上吊線,勾著餌食的釣鉤放入水中開始垂釣了,順便一提,如果冰層不夠厚,就急著想去冰釣,自己可能就會坐垮薄冰,掉落入水中,跟蚯蚓一起成為魚餌。

冰釣可以說是俄國人的一種全民運動。因為,只要購買簡易的釣具,禦寒衣物(平常也可以穿)外加一張摺疊小椅子(總不能站著或坐在冰上吧),如此低成本,就能夠打發個老半天,而且看看結冰的河面或是海面上,到處是釣客,讓人不禁莞爾,懷疑人的數量是否還多過於魚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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釣客中雖然男性居多,但是也不乏女性,能找得到伴一起去釣魚當然最好,然而就算一個人孤身前往也毋需擔心寂寞,因為在冰面上多得是同好,彼此分享一杯熱飲喝喝取暖,或是打根香菸抽抽提神,甚至於一見如故,放下釣竿小酌起來的也大有人在,這種在冰上的垂釣情誼,在其他季節中就不太可能發生了,通常釣客站在岸邊釣魚多半是自己釣自己的,如果想要乘船出海釣魚,成本勢必大幅增加,並且還需要考量海象是否適宜,遠不如漫步冰上,然後隨意選一處地點來得愜意。尤其是在覓食困難的冬季,魚兒多半飢腸轆轆,釣客的幾條蚯蚓常常就能釣上大魚滿載而歸,這可是對耐得住低溫的冰釣愛好者的特別優惠。

冰面上也有純粹就是來透透氣,打發時間的老人家,他們也不在乎釣上的魚量多寡與大小,年近八旬的老先生伊格爾花了一上午,但只釣上五條不超過十公分的小魚,「這種魚帶回家餵我的貓咪剛好!」他笑著說。

如今海面和湖面的冰層已隨著天氣變暖,完全消融,下一次的釣魚盛宴,將在年底的低溫中準時舉辦。

※專欄內容為作家個人創作,不代表本站立場

裴凡強的人我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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