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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索非亞

一九七九年的夏天我足月順產,在醫院檢查時並沒有任何生理上的異狀,後來聽我爸說起來還挺有喜感的,因為醫生太晚來產房,只花了五分鐘就來到這花花世界,醫生一轉頭才發現來不及叫爸爸出產房,大喊:「你在這裡做什麼?」爸爸很無辜地說:「我也不知道啊?沒有人叫我出去啊!」

雖然一開始來到這世界的方式挺有趣的,後來才發現要養活這孩子並不容易!時常會發生不明原因的高燒與呼吸困難,醫生都束手無策,由於上醫院的次數太頻繁了,馬偕醫院好心的黃喜祥醫師還跟我媽媽說:「以後直接把孩子抱上來給我看吧!至少可以省個一百八十元的掛號費。」

面對這樣經常生病的情形,使我母親與親戚都會四處打聽哪位醫生或哪間宮廟比較厲害,不論多遠多貴都會帶我去,每週都有大阿姨背著我去行天宮收驚,才三歲的我都已經學會行天宮收驚阿嬤的各項手勢,可以在家中幫人 DIY 收驚了,弄得大人們不知該哭還是該笑?算是我往後幫人辦事的實習吧?

為了讓我存活下來,媽媽聽了算命仙的話,讓我認了三位乾媽,據說這樣孩子會比較好養,可說是用盡方法。常常處在高燒病痛之中,使我習慣於獨處,也很習慣打點滴,左手打不到血管就換右手、右手也找不到就打頭部,後來都找不太到血管了,還記得護士跟我說過:「病好了一定要多運動,否則以後手部血管找不到,就只有打頸部了。」聽起來實在是不太妙。

對於小時候病痛沒有太多記憶,痛過就忘了吧?但是我記得一個住院時的景象:當時約莫幼稚園的年紀吧?不確定是夢或是實景,當躺在病床上時,身旁陪我的人也早就睡了,一位與我年紀相當的小男孩從病床正對面的牆壁跳出來,他的臉異常蒼白,膚色甚至泛著青光,看起來像我一樣是個病人,他跳到我左手邊的床邊說:「妳不要再吃藥、打針了啦!跟我們一起出去玩!很好玩喔!走吧!」隨即往我左邊的窗邊飄去,距離我約兩個病床的距離,他飄離的時候還穿過我左邊的病床呢!

我當時並沒有感到害怕,正在考慮是否要跟著他走時,突然傳來聲音說:「不可以!她的時間還沒到。」之後小男孩便跳出窗外消失無蹤。我的記憶中那個聲音是溫柔而混厚、很中性的聲音,我不確定性別,那個聲音讓我覺得很溫柔卻莊嚴﹑讓我很想擁抱卻知道不能褻玩的親近。這算是我記憶中最早與鬼魂有正式互動的記憶。

天生就是看得見「它們」啊

沒有印象是從何時開始,就如同眼睛會看、耳朵會聽一樣的自然,我的世界裡,多了一些旁人沒有看見,對我來說卻是真實存在的東西。因為旁人看不見,所以也沒人能告訴我那是什麼?直到我疑惑地問出口,人們說:那叫作「鬼」。我一直看見的靈魂大部分是往生者,有親人也有陌生人,也有神明般的形象。它們多半是死亡時候的形象──穿著死亡時的衣服、帶著死亡時的容貌與情緒;還有一些是令人畏懼的形象,例如:異常的瘦或高或巨大或殘缺或表情恐怖、扭曲而痛苦。

通常是後者才會引起我的注意,因為我對鬼魂並沒有特別的感覺,就如同空氣在我周遭一樣自然,但是它們有時候會傷害人,有時候光是那樣的形象就令我畏懼不已,這樣的情形使我非常困惑,也沒有能力去分辨,當我說出口時,家人會帶我去更多的廟,但我的「病」卻從未改善。其實我也並不好過,聽到我媽曾因醫生放棄急救而跪求醫生、也為我病急而毆打護士,對此我很抱歉!可是我無能為力。

很多人都曾經幻想過靈異世界的樣子吧?鬼長什麼樣子?一定要穿白衣服嗎?真的都沒有腳嗎?收得到紙錢嗎?超度真的有用嗎?用什麼方式可以趕走它們?心中充滿了好奇,又帶著一些恐懼。其實,我也常常幻想,沒有鬼的世間不知道會是什麼樣子?

童年的我應該算是一位高功能的自閉兒,也就是生活機能很好、能夠上學,只是常常喜歡耍自閉,這也不能怪我,因為經常一說出口就被大人的反應驚嚇到了,所以索性就自閉些嘍!我一直很納悶,你說隔壁的王太太剛剛走過去沒關係,我說死去的表哥回來看我們就有事情?你們也太奇怪了吧?誰說過世的親人就不能回來看看?誰規定看到了鬼就不能說?這些事情層出不窮,我也慢慢學會了,有些事情還是別說比較好。

我已經不記得什麼時候開始看得到身邊的好兄弟,至今還是覺得它們在我生活周遭是再普通不過的事情。不過,大概十歲的時候才完全學會怎麼分辨它們跟活人,當然了,還包括不要說出來的智慧,免得不知是嚇到大人,還是讓自己被大人嚇到?

全家人雙腿發軟的黃昏

小時候最喜歡坐那種投幣式的電動遊戲機,幾乎每天黃昏都會去玩,不過,並不是我家有錢啦!乃是因為我見到的鬼大都是在黃昏時出沒,一直到現在,我爸媽都會說,每到黃昏全家人的腿都軟了,因為我總會看見一些親人和客人來我家:看到表哥和外婆總要打招呼啊!怎麼可以他們死掉就翻臉不認人?太沒有感情了吧?我可是從小就很重感情!看到死去的親人,該叫的就叫、該拿飲料的就拿!不認識的鬼進來,當然也是要問清楚他是誰啊。所以我爸媽會自己或叫學徒、保母帶我去散步,我想,我家人的凝聚力就是從那時候慢慢開始培養的吧?難怪從小到大,大家都說我是這個家庭的重心。

讓家人最「刻骨銘心」的大概就是我表哥吧?他是我大舅舅的大兒子,據說是位向上精進的好青年,白天打工、晚上去夜補校,在台北的時候就借住在我家中,可惜似乎好人都不長命,在我三歲時因為血癌過世,其實我對表哥一點記憶都沒有,這都是長大後家人跟我說的。

幼兒時期總是需要午睡的,不知為何,這位表哥總是喜歡叫我起床,家中原本是開髮廊的,除了擔任大師父的母親之外,還有一、二十位學徒,據說在將近黃昏之時,我常會跟他們說:「華正哥哥回來了!他說……」其實我從來沒有機會說出來華正哥哥跟我說了什麼?因為通常整個髮廊會有一半的人腿軟癱坐在地上,然後會有人大喊:「把她帶出去啦!」我想,應該是剩下那幾個沒有腿軟的帶我出去散步、坐電動遊戲機吧?真可惜我都不記得了,其實我現在也很想知道華正哥哥到底想說些什麼?

大部分我的玩具都是扮家家酒,也常常因為玩火被大人處罰,其實這是有原因的!有時候會遇到鬼跟我要東西吃,我就會去弄水、弄餅乾、弄飯給它們吃,當然被大人看到會挨罵,因為他們總不相信真的有鬼跟我討東西吃;有些鬼會想吃「灰燼」,或許這就是為什麼要燒紙錢吧?它們非常喜歡吃燒過的紙,我會找各式各樣的紙張燒給它們,測驗紙、廣告紙、報紙甚至是衛生紙,當然被大人抓到就是一頓好打,想想真是冤啊!一整個委屈耶!為什麼沒有人相信我?後來除非是受到鬼魂的強力威脅,我實在不敢再燒東西給它們吃。

在童年的階段還沒有能力向外界適切表達自己的遭遇,即使想要表達,也會因為家人對神鬼的誤解與迷信,回應的態度多半是否認的,而且忽視我的求助,所以童年階段對於周遭的景象只能消極地躲避。由於沒有人可以同時看見我所見到的景象,所以我也無法肯定景象的真實存在與否,我就算問其他小朋友,他們大部分也都說沒看到,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此外,在台灣傳統文化的影響下,認為會見到這些景象是不祥的或是被魔鬼纏身,而這樣的事情發生在身上又會歸因於今生或前世犯了罪孽,所以在這個階段我是非常混淆並且有罪惡感的。

罪惡感使我不願意接納自己,也認為自己不受家人接納,直到大二與家人看了《靈異第六感》後才有被接納的感覺,罪惡感受到釋放,我才漸漸開始願意與家人或朋友透露出這方面的經驗。有許多研究顯示瀕死經驗與靈視的關係,雖然我有同樣的經驗,但由於不復記憶所以無法在這個部分做討論,也無法藉此瞭解過去生理病痛與靈視現象何者為起因。

會報明牌的靈童

或許在別的文化當中成人會對我的言論不以為意吧?可是在台灣就變成大驚小怪,大人是又愛問又害怕,當然也不忘壓榨我的剩餘價值:「大家樂」是我踏入靈媒工作的第一步,從我六歲就知道要在這行混並不容易,不是隨便報個號碼就能了事,還要分「大號」、「小號」、「特尾」,比較資深的賭客還會不忘問:「是哪一期的?會連莊幾期?」

我不是很清楚明牌的準確度,想必應該是有一點準吧?不然為什麼一天到晚問我呢?有時候我也會為了討好大人,聽到有鬼跟我說明牌就趕快跟大人說,因為不久之後我就可以得到禮物了,有時候是溜溜球、電視遊樂器、新衣服,當然還有很多餅乾糖果,說真的,我家裡從來沒有缺過零食,使我至今對零食一點眷戀都沒有。

可是明牌也不是天天有啊!但是大人一定會說:「妳一定有!」有時候我會發脾氣、有時候我會隨便講個號碼交差,最嘔的應該是屬於「真的中獎還被罵」吧?那次記憶非常深刻,我說會開三十八號,但或許當時是流行二十八號吧?一些人還是執意下注二十八號,接下來我就被責怪:「妳為什麼不說二十八號就好?」是你們自己不簽三十八號吧?為什麼要責怪是因為我說了二十八號所以沒有開二十八號呢?記得當時我還放話說:「我再也不跟你們說了!」

至於我的答案從何而來呢?通常就是問神桌旁邊站著的「好兄弟」,抱歉,大家都叫它們是「神明」。其實我覺得大人真的很奇怪,明明鬼就站在旁邊為什麼不自己問?可惜我貪戀著餅乾和冰淇淋,就這樣把自己給賣了……

問的方法非常簡單,我只是走去桌邊,然後問上面的鬼(抱歉,大家都說是神明啦)說:「叔叔(或阿姨),他們要問下一期會開幾號?」然後大家都看不到的那位叔叔或阿姨就會跟我說了,有時候會給很多號碼,有時候也會問不到,更多時候叔叔和阿姨們的意見分歧,會給我不同的數字,這讓我非常地困擾,因為大人會繼續追問,很煩、真的很煩。

總是有人問我:「這樣拜對不對?可不可以?它們有沒有滿意?」連我年逾八旬的奶奶在中元普渡時都會這樣問我,最莫名其妙當屬我媽,每次家中的中元普渡一定要我「看日子」,倒不是看黃道吉日,是要確定我在家中坐鎮,確定好兄弟們吃完後趕快拍拍屁股走人,別留在我家。

關於拜拜這件事情,我鼓勵大家多拜水果,特別是土芒果、蘋果和芭樂,這時候很多人質疑我:「為什麼可以拜芭樂?」我說:「因為神明說的。」然後大家就會照著做了。那麼,真正的原因是什麼呢?很簡單──因為我喜歡吃這三樣水果啊!大家拜完了我就可以吃了。當然,如果我想吃別的也會跟大人說,只要說是神明說的就好了。

除了大家樂之外,我的業務範圍也推廣到「看風水」,大人會把我帶到一間房子內,我只要右手拿著烤香腸、左手拿著冰淇淋回答問題,問題大部分都是:「妳有看到誰嗎?這邊有別人嗎?」後來我才知道,如果我說:「有一位阿姨坐在那裡梳頭髮。」基本上這個房子就不會成交了。

小時候比較少幫人看風水,長大之後才比較多,主要是我遇到「有鬼教我怎麼看」。

基本上是相對的概念:所謂的風水乃因地球轉動所起,每樣東西有相對位置就會有相對的影響,所以「風水」其實是隨時在變動的,某個方位現在很好、必定有相對方位不好,而這些方向都是在進行中,只是機率和時間的大小長短,因此我讓人常處於好的地方、少碰不好的地方,這就算是風水了。

又要我報明牌,又不准我說有鬼?

關於小時候的記憶,可以是很快樂也可以是很痛苦,我覺得非常矛盾,平常我是很普通的小孩,上學、寫功課、很多玩伴與打棒球,即使大人問我大家樂明牌或者偶爾看看房子也不討厭,有很多的鬼玩伴也挺不錯的,可是每當我說出看到鬼時,大人會怒斥我、要我閉嘴。我不懂!當你們問明牌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態度啊?

平常生活中有很多好的鬼,它們大多只是在我身邊擦身而過、頂多跟我說說話,而我能做什麼呢?我只能回答不知道啊!可是有些鬼就是來者不善,光是在我眼前就讓我恐懼不已,我怕它們對著我生氣或哭泣,更害怕逼我幫忙做事,甚至附在我身上,或許這些事對於成人來說沒什麼?但是對小學生的我實在是不能承受。

通常可怕的鬼在它們開口之前,我就已經逃之夭夭了!更多是找我要東西吃的鬼,有些鬼則只是跟我聊聊天,其實聊的內容很一般,大概就是:「妳叫什麼名字?哪裡人?幾歲?妳那邊有沒有吃的?」跟我講笑話的也有,做可愛鬼臉的也有,當然我也常常因此挨打,理由就是:「妳幹麼一個人在那邊講話、傻笑?」可是除了往我頭上呼巴掌之外,沒有大人有興趣繼續問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最糟糕的情況大概就是「附身」了!那情況有點像是小時候玩大風吹擠椅子的狀況,鬼就從我身上擠過來,特別容易是從「上背部」,有一陣發冷的感覺,然後感到頭暈、昏睡與嘔吐感,所以我總是提醒人們應該多穿件背心,身體暖和之後就不容易被鬼上身了!但是這並不是萬靈丹,於是我開始去尋求能夠保護我的力量。

尋求保護的力量

在我九歲時我父母常帶我去找一位朋友玩,她在土地公廟旁賣檳榔,正好認識廟公。我父母常把我放在廟旁玩耍,大人們就在一邊聊天。

一天,廟公突然說起土地公很靈驗,身上本來有十幾條信徒捐獻的金項鍊,供給信徒祈求的,但是日前居然全部被偷走,感到很惋惜。所幸廟公還藏有一條壓在土地公石像下,問我父母是否要幫我求一求,戴在身上以保平安?我父母說他們不知道怎麼求,請廟公代勞,但是廟公卻連續三個都是笑筊,旁人便說應該讓孩子自己試試看,我便生平第一次的擲筊,結果是連續三個的聖筊,因此我便一直將金項鍊佩戴在身上,從不拿下,也的確多次阻止了鬼上身的情形發生,對我來說這是保護的力量。

這條項鍊很樸素,純金的項鍊、墜子則是一塊小小的金牌,一面寫著「福」字、另一面寫著「壽」字,不知道是心理暗示或是這條項鍊真有力量?每次我感到鬼要逼近或上身時,我就會手握這條項鍊,拜託土地公保佑我,很多次逼近我的鬼會消失,有時甚至根本沒有碰到項鍊,當鬼逼近我時,項鍊就會自動斷裂,所以後來我很相信這條項鍊也很依賴它,畢竟它是我在溺水時的浮木,事實上,除了項鍊之外我還能依賴什麼呢?

這個保護力量對我而言是很有意義的,除了外婆和其他死去的親人之外,它是一個物質型態的保護物,使我可以掌握、別人可以看見的物品;此外,它也是第一個我主動追求後所獲得的保護,即便它並不是可以成功阻擋每一次的入侵,但畢竟還是有一點阻擋的力量,使我不必每天對抗鬼魅,而能過著比較正常的生活。因此我漸漸寄望於各種宗教與儀式、四處找尋我的保護與拯救,但是卻屢屢挫折。

有很多鬼也不完全是個壞事,因為我從來都不會寂寞,記得以前就讀的一所學校外面有座天橋,我總在那裡等爸爸來接我,而那裡總有個提著頭散步的鬼魂,一開始我挺害怕的,後來才覺得親切:剛開始我都假裝看不到,它就會故意逼近看我──用手上提著的頭看我。有一次或許看太久了吧?它自己突然笑出來,我也忍不住跟著笑出聲,我們就此打開話匣子。

它怪我幹麼假裝沒看到它?我也怪它為什麼不把頭放在頭上?它說這樣比較特別、別的鬼就不會跟它搶地盤了!我想它們混口飯吃也是不容易的,跟它講話不是很容易,因為我搞不清楚到底要跟它的頭講話、還是跟它空蕩蕩的頸部上方講話?不知道哪樣比較禮貌?通常我們只是打個招呼、相處的時間不是很多,因為有時候沒看到它、有時候我爸比較早來接我,通常遇到也只是說:「下課啦!」、「今天不用練樂團嗎?」沒什麼建設性的對話,其實人不可貌相、鬼也是一樣的。

那裡也有很漂亮的鬼,穿著粉紅色和服的日本少女,要不是因為在上課,我好想問她:「這套衣服去哪裡買的?」穿起來真的好有氣質喔!搞不好我以後相親可以用得上?可是常常跟鬼在一起會讓我的身體不好,會有不明的「過度換氣」現象,好幾次我爸或我姊送我去醫院急救,也有在學校突然失去意識過,嚇壞同學和老師了!後來因此佔了便宜,別人上課打瞌睡會被老師處罰,但是老師擔心我是要發作了,所以都允許我直接趴下來睡,其實有點不好意思耶:我沒有生病、只是老師講課讓我想打瞌睡罷了。

還是得上學啊!某天班上的女生在玩錢仙時,我盡量不待在教室,但是上課了還是得進去,上課後不久便看見一個高大的紅衣女鬼站在我身旁,而我的身高僅止於她的腰部,她的樣子與其說是人,不如說是「紙紮的」,質感就像是紙人,僵硬而沒有表情,她從我背後撲上來,使我不停地發抖,抖到身旁的同學都發現我的異狀。

我一手捧著土地公的金鍊子,一手握拳,口中和心中不斷唸著:「土地公慈悲請不要讓她上我的身……」但是她還是從我的背後進來了,我手中捧著的金鍊子竟也突然斷裂,我覺得全身都很疲憊而沉重,每次的呼吸都無法吸進肺部,疲憊到我無法進食、說話,我好像有在人世間,但是我不知道周遭發生了什麼事情,時間好像有在動、可是一切又好像是靜止的。

接下來的三天,我無法進食或行走,只是不停地昏睡,我只想躺在床上,無法思考,好像活著又好像沒活著,我父母見我的臉色發綠而緊張了起來。他們不知所措,在急忙中突然想到:我一位親戚不是說過他會驅鬼嗎?因此在病急亂投醫的情形下,便把我載去那位親戚家。

儀式的進行是先用七張刈金點火後在我身邊揮一揮,然後再用檀香把我全身淨過一遍,我看見那個女鬼居然走出我的身體,我想:「它應該是受到燒金紙香味的吸引吧?」隨著金紙丟到金桶中,鬼也就跟著去大快朵頤。我的身體頓時輕鬆,肚子突然餓極了,抓起桌上的餅乾就吃,姊姊趕緊弄一些食物給我,還記得是羊肉爐呢!此病竟也不藥而癒。這位親戚(姑且稱為K老師),告訴我很多有關於鬼神的事情,一直到廿歲之前,我以為找到了真理。

對於態度不友善或是面容醜惡的鬼魂讓我備感威脅,除了視覺之外,也會看見鬼魂進入我的體內,後者是最糟的狀況,我感覺鬼魂所躲藏的身體部位會產生病痛,這些現象使我常常想要尋找能夠保護我的物品或力量。雖然在偶然的機緣下感覺到金項鍊有保護的力量,但這個保護力量其實是有限的。

現在想來覺得自己很傻:「其實我小時候沒有那麼怕鬼」,雖然常常被醜鬼嚇到,可是大部分的鬼都很友善啊!我把自己送進死胡同中。本來與鬼在一起相處是如此自然,長大後開始聽到「鬼很可怕」的各種故事,大概都是人被鬼騷擾之後變成瘋子、生病、發生車禍等等的故事,好像得罪鬼、不聽鬼的話是多嚴重的事情!搞到後來我也以為鬼很恐怖、也以為鬼上身很嚴重,也以為鬼會功力高強,直到我不耐煩之後,才發現對它們吼幾句髒話不就得了?越怕它們還越讓它們得寸進尺,後來想想的確:「我被鬼耍了!也被人耍了!」

但當時的驅鬼經驗,讓我對能看見亡靈的能力,在看法上有了轉變。雖然恐懼與害怕的情緒仍然纏繞著,但也因此使我瞭解其實可以積極主動去追尋拯救及保護的方法,因而產生了成為靈媒的動力。

※ 本文摘自《靈界的譯者》,立即前往試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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